“太晚了,你明天來吧。”
“我想現在就去。”姜初宜急得哽了下,補充,“我就在外面看看你,不會打擾你休息的,行嗎。”
對面靜了會,宗也輕輕嘆了口氣,“我讓助理把地址發給你。”
在去醫院的路上,姜初宜不停看導航,一個多小時的車程變得無比漫長,急得她差點闖了紅燈。
越是著急越容易出錯,快到了姜初宜才絕望地發現自己居然輸錯了醫院位置,不得不又開車重新折返。
來來回回折騰好幾趟,等趕到住院樓,護士將她攔在外面,說時間過了,不允許再探視。
姜初宜遲遲不肯走,又在住院樓門口徘徊了會,抬頭去看這棟樓亮著的燈,默默猜測宗也住在哪個病房。
連續開了幾個小時的車讓她感到有些疲憊。
姜初宜失望地走到一個長椅坐下。
她出來得匆忙,甚至連拖鞋和睡衣都沒換。
姜初宜在網上搜了視網膜脫落的癥狀和帖子,看得認真專注,身邊有個人坐下都沒發現。
陳向良笑著開口,“怎么還坐在這”
忽然響起的聲音把姜初宜嚇了一跳,她轉頭,喊了聲,“叔叔。”
“誒。”陳向良點頭,“還記得我呢。”
姜初宜“您剛剛從病房出來嗎宗也他現在還好嗎”
“別擔心,除了暫時看不見東西,其他都沒什么問題。”陳向良安慰她。
“宗也怎么會突然視網膜脫落醫生有說原因嗎”
姜初宜沉思幾秒,答應了。
其他男生紛紛起哄“李相垣偷姜初宜東西我們去告老師”
2012年,初三夏天,拍畢業照的那天,姜初宜時隔半年,終于重新回到學校。
姜初宜走過去一點,“我真的想送給你,你剛剛坐在我后面,我拍照的時候,你一直在看,我就想問你是不是很喜歡拍立得”
最后年輕的女班主任沒辦法,在黑板上替他寫下名字,便讓他回自己位置上坐好。
但是姜初宜總是很忙,每次來學校上半天的課,就要消失好久。
大年夜的急癥室,醫生看到坐在角落的小男孩,不由皺眉“患者其他家屬呢”
似乎覺得還不夠,他又拽起唯一還干著的衣角,反復擦了擦。
那個下雨天,是宗也第一次有單獨跟姜初宜說話的機會。
第二個人宗也聽別人提起得多,但見得很少。
醫生指了指“這孩子是你家的”
直到椅子被人踹了一腳,宗也才回過頭。
9月份,開學當天,宗也背著破舊的書包來到這所和自己格格不入的精致學校。
眼見著事情越鬧越大,對方被纏得沒辦法,只能私下和解,給他們賠了一大筆補償金,又給宗也改了個名字叫李相垣,將他送去了一所保密性好的私立初中。
姜初宜像是驚訝了一瞬,湊近了,仔細看了他兩眼,夸獎道“你眼睛好好看。”
姜初宜喂完狗,轉過眼,發現站在樹下偷看她的人。她認出是自己的同班同學,有些疑惑地朝他喊“你有什么事嗎”
姜初宜聽得心里一疼,連忙搖頭,“怎么會,怎么會。”
她拿過他手中的白色相機,舉起來,摁了一下某個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