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白色相機嘟嘟兩聲,吐出一張照片。
宗也張了張嘴,面對她善意的笑容,什么聲音都發不出來。
聞言,姜初宜又從書包里找了一卷相紙給他“喏,這里還有二十張,你省著點用哦,對了,你叫什么”
她對面前這個人印象不多,兩人只說過幾次話。但是每次見他,她都覺得他可憐巴巴的,營養不良,長得還沒自己高。
宗也充耳不聞,將新發的課本裝進書包。
宗也不知道她需不需要,還是每天認真做著筆記,把老師上課教的知識點都記下來。希望哪天能親手給她。
宗也就在不遠處,看著她從書包里拿出一點面包,掰成碎塊喂給那條流浪狗。
姜初宜垂眼,不說話。
那一日天氣晴朗,藍天白云,陽光充裕,遠處樹木蔥蔥,姜初宜發尾被微風吹起,身上籠罩著一層細微的光暈。
在這個私立學校,有兩個有名的人物,全都在一班。
一股巨大的無助感在心中擴散,像是要把宗也整個人都淹沒。
宗也重復了一遍,“我買不起,還是還給你吧。”
宗也不知道這是什么,只知道是她的東西。
2008年,姜初宜十一歲,被秦同挑中,演了人生中的第一部電影,在娛樂圈出道,成為風光無限的最小“同女郎。”
“你怎么回家”姜初宜又問。
醫生正準備繼續問兩句,被旁邊的小護士拉走。
她笑著歪頭,沒注意到他眼里浮出的一層水霧,對他說,“今天天氣真好,李相垣,祝你以后一帆風順,那我走啦。”
小男生問“你是啞巴嗎為什么不說話。”
第一個是開學當天跟宗也打架的男孩,家里有權有勢,聽說校領導見到他的家長,也要賠笑作揖。
“不不不,跟你沒關系,主要是他自己工作忙,心也大。”
他攥著手,緊張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只能緊咬下唇,靠疼痛克制住自己激動到微顫的身體。以至于她走了之后,宗也才想起來,還有做那些的筆記沒給她。
他訥訥道了句謝謝。
不知道從哪竄出一條流浪狗,盤旋在她周圍。
她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人間疾苦這個詞的含義,但是看到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出聲阻止他,“好了,你別擦了。”
宗也很想吃那個蛋糕。
他們拍完照片,等出片的一分鐘,宗也戴好眼鏡,看著一步之外的姜初宜,忽然意識到,這應該是他最后一次見她了。
后桌有個男生喊了幾次李相垣,宗也都沒反應過來。
姜初宜反應過來,立馬跟那群人說“這是我送給他的,不是他偷的。”
幾天后,宗秀云出院,醫生很快將這件事拋到腦后。
“下雨了呀,走路回去會感冒的。”姜初宜指了指旁邊,“我爸爸來了,我讓他送你。”
陳向良看她一臉掩飾不住的難過,出聲安慰道,“宗也出道的這幾年太累了,正好趁這段時間休息一下,也是件好事。”
宗也“好。”
混亂中,宗也看見有人伸手摸向他的書包,終于說出來學校的第一句話,“別動我媽的骨灰盒。”
看著她身邊一的人來又去,宗也終于鼓起勇氣走過去,小心翼翼地開口,“能跟你一起留個影嗎”
剛走進教室,幾個人的視線都落在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