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至冬國停留的時間太短,成為執行官也不過短短兩年,尚沒有像丑角和公雞他們一樣不怒自威的威儀,但是她靜靜站在這里,整個人便如一柄出鞘的利劍,即使面無表情,鋒銳之意也透出些許。
博士的心底,突然產生了一抹不詳的預感。
“你們兩個,其實還是很好分辨的。”聞音突然輕聲說。
她沒在意博士周身驟然變化的氣場,繼續講下去。
“那時我還以為自己發現的元素力強度差異是受你的心情影響,因而泄露出來的力量強度也有差別,現在看來,根本原因是那是來自兩個人的元素力。”
“兩個不同的個體,元素力強度怎么可能相同呢”
她說。
天邊驟然一聲驚雷炸響。
一道湛白的雷霆驟然刺破長空,短暫地照亮了聞音的面容。
她本就白皙透亮的皮膚在這一道雷霆映襯下竟然是極致的蒼白色,仿佛是鎮守之森某一個幽靈重返人間時的幻影,叫人禁不住從心底一顫。
“所以”
“所以,你應該能猜到我此次來到稻妻的目的了。”聞音輕聲說,仿佛是在同友人敘話。
“我知道逝去的人不會再回來,就像是今夜的月亮它再明亮,再美好,也不是昨天的月亮了。”
她仰頭看向被濃云掩住的月亮,瞳孔在瞬間有輕微的擴散,明明面無表情,恍惚間卻讓博士品出了一絲脆弱。
但她的語氣又像是含著堅冰,砸到人心底便留下巨大的空洞。
“女皇那里,需要一個交代。相比于留在須彌的那個,孱弱得我一只手都能制服的切片,你作為多托雷的本體,就強大得多了。”
“恰好,出于某種我尚不得知的原因,你的切片也想要除掉你,作為同謀者,他自然知道在什么時候應該閉嘴。”
“博士。我知曉你一直想要我一身骨血作為實驗,也知曉你有多么可怕的力量。所以一切到此為止。”
如水的刀光,瞬間劃破黑夜。
博士短短地哼笑一聲,腕上的冰銬瞬間崩碎。
像是從虛空中突然浮現出的長釘,落在聞音的必經之路上。
她連眼睛都不曾眨一下,身影在虛空中瞬間扭轉,精準地繞過長釘的攻勢,冰階凝結而出,為她助力。
下一刻,冰階碎成無數翻飛的冰屑,而聞音身影騰升而起,長刀帶著極致的巨力當頭攏下。
鏘鏘一聲巨響,金屬交接時產生的震響瞬間在森林里傳開。
聞音壓下刀身,刀鋒最低的時候,幾乎就要落在博士的面具上。
他們隔著刀光對望,眼中具是一片篤定的沉郁。
“你覺得自己會贏么”博士拉長音調,語氣輕諷。
“不妨一試。”長刀被揮推,但聞音反而就著這力道向后一翻,躲過飛旋而來的長釘。
她目光冷淡,眼見長釘重新回到博士手中,也面色未變,反而重新舉起長刀,刀身映照著她一雙不帶絲毫感情的眼瞳。
風聲凝聚,冰雪簇影,深紫色的雷霆在云間連綿,
她鮮少動用邪眼的力量,眼下既然是為了送博士一程,倒也無妨。
畢竟這本來也是他選擇的邪眼,如今用在他自己身上,倒也算得宜。
稻妻城已經許久不曾下過這么大的暴雨。
來聲洶洶,仿佛要將整個世界全都清洗沖刷一遍,暴風隨之涌來,在城外盤旋出一團稠黑的云霧,其間裹挾著轟轟的雷霆之聲,直叫幼稚的孩童捂住眼睛和耳朵,不敢再看。
大人們低聲道“這是因為你們不聽話,大妖怪要來抓你們了,你們保證以后乖乖的,我們就去把大妖怪趕走。”
小孩子一疊聲地保證。
但是抱著他們輕聲安慰的父母眼中,也帶著掩蓋不住的憂愁。
災厄才過去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