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我”
爾書的身形化作原本的大小,半人高的巨獸在半空掙扎翻滾。
青竹不知從什么地方冒出,徑直一抽將爾書抽進湖水里咕嘟嘟喝了好幾口。
好大一只毛絨絨在湖水里呆了好半晌,低頭愣愣地又喝了一口。
不對啊,這湖水不應該靈氣逼人,除了老傅和花公子,誰碰就腐蝕誰嗎
怎么喝起來一股尋常湖水的味道
靈氣去哪里了
爾書的視線逐漸落在前堂,那是傅回鶴所在的地方。
緊接著,爾書的屁股一疼,嗷嗷叫著跳出湖水,轉頭就看見眼熟的斷劍祭壇在轟鳴而起,上面的鎖鏈像是受到什么外力拉扯一般,劇烈的顫動著。
濃烈的靈氣幾乎匯聚成不可見的乳白色,在傅回鶴身周回旋繚繞,將他包裹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巨繭。
傅回鶴的緊攥的手指一松,熱烈灼燒的紅色脫手而出,在身前燃燒出絢麗奪目的光。
這是方才他親手從黃藥師魂魄內分離出的七情。
乳白色的靈霧前是離斷齋千年之中聚集的各色各樣的交易品,他們或喜悅,或熱烈,或憂傷,或恐懼閃動著不同人生中的悲歡離合,喜怒哀樂。
傅回鶴抬起手,手中的煙斗懸停在那團炙熱的紅色前。
濃烈的靈氣與排斥如同一圈一圈的漣漪向外擴散,如同靜潭中的水,固執地拒絕傅回鶴的靠近。
傅回鶴不但不退,反而再度上前一步,神情專注認真,步伐堅定而決絕,原本在菟絲子與原隨云那次動蕩之后便留下裂痕的白玉煙斗,在靈力氣場的博弈激蕩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手上的力道再也無法靠近,傅回鶴手指一轉,握著煙斗的手勢變幻為執劍的姿勢,骨節處因為用力之大已然隱隱發白。
“咔嚓”一聲輕響。
傅回鶴手中陪伴千年的玉質煙斗寸寸碎
裂,星光點點之下,自后院湖水之中抽調而出的靈氣一滯,而后驟然涌入傅回鶴體內,推動著傅回鶴的指尖再度向前。
傅回鶴悶哼一聲,唇角溢出猩紅的血液,一滴血色滴落在地,化作艷麗無比的紅沖進那團炙熱燃燒的情緒之中。
周圍桀驁不馴的各色靈霧在無白色靈霧的不斷擠壓之下逐漸匯聚到一處,最終與那團仿若跳動著生命脈動的紅色相融,像是心跳一般幾番抽動之后平靜下來,化作一顆玉髓模樣的朱紅色,靜靜懸于半空。
傅回鶴全身劇痛,在靈力的蠻橫沖刷之下幾乎動彈不得,他抬手緊緊握住這顆紅色的暖玉,抬步向前一步卻是一個趔趄,眼前一黑當即吐出一口血來。
周身濃霧早已散去,傅回鶴扶著博古架,抬手擦去唇邊血跡,臉上竟顯現出一抹笑意。
慢慢的,那笑意越來越深,唇邊的弧度越來越大,最終從淺笑轉為大笑。
笑到胸膛抽痛也不想停下。
謫仙般的眉眼帶著些許的瘋狂,像極了當年為了一個答案拼死向天道復仇的傅凜。
傅回鶴是少了七情六欲沒有心,可只要足夠多,未嘗不能造出一顆心。
但他不想再做傅凜。
他想做傅回鶴,遇到花滿樓的傅回鶴。
現在,手里的心告訴傅回鶴,現在只該去做一件事。
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