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回鶴右手一撐自海船上翻身而下,在蕩漾開陣陣波瀾的海面上邁步而行,腳步不徐不緩,如同走在離斷齋后院一樣輕松寫意。
在其他人眼中平平無奇海天一線的海面,在他面前卻并非如此
海面再往前一步,便是無盡的黑暗深淵,深淵邊緣狂暴的靈氣正在啃噬吞食著不斷退后的海面,各色的靈氣交織在一起甚是混亂,難怪這方小世界非但遲遲未曾孕育出自己的天道,還面臨著靈力愿力衰竭的危險。
萬千世界之外是為深淵,深淵依靠吞噬無力為繼的衍生小世界壯大自己的同時,也在不斷地阻止新的小世界形成獨立的天道與規則,而那些衍生的故事半途而廢,亦或者愿力不夠的小世界,便會化作深淵的養分,永永遠遠的沉寂下去。
傅回鶴手指輕抬,一道銳利的劍氣憑空而起,切入靈氣混亂的世界邊緣,沒有絲毫猶豫,一劍而下齊齊削下被侵蝕地面目全非的世界邊緣。
事已至此,不破不立
此番世界的靈氣在這一劍的威力之下大量流失,海中無數的魚蝦生物頃刻間化為灰燼,驟然間,原本平靜的海面狂風大作,呼嘯著的龍卷風裹挾著海水,嗚嗚咽咽著世界悲戚的呼嘯聲,朝著傅回鶴的方向襲來
傅回鶴另一只手虛空一抓,卻
是如同曾經煙斗中飄出的靈霧一般分外柔和的靈氣,飄飄蕩蕩著拽住屏障之外的桃花島,硬生生將那處小世界拉近過來。
柔和的靈氣流傳穿插在鋒銳的劍氣與小世界想要自救的狂暴靈力之中,原本沖天而起的龍卷風頓時平靜下來,卻固執地不肯消散,像是世界最后殘留的意識一般想要執著地等候一個結果。
傅回鶴并指而下,又是一劍。
這一劍破開了不遠處原本寧靜的小世界邊緣,擊潰了那一方剛剛衍生出來,還未有天道孕育的小世界自我保護的隔膜。
兩方世界混亂的靈力頓時交織在一起,海水的咸腥、繁花的濃郁,二者的氣味也隨之混合在一起,在海面上掀起狂風大浪。
傅回鶴仍舊虛空而立,身形不動。
天空暗了下來。
陰沉沉的烏云翻滾著遮擋住萬里晴空,轟隆隆的雷聲與閃電交織,大雨傾盆而下。
黃蓉早已呆怔當場,竟下意識將手伸出船艙感受突如其來的暴雨。
忽而,她面色一變“糟了,海上行船最忌諱暴雨,我們”
花滿樓佁然不動,斟了杯茶水淡笑道“郭夫人不必憂心。”
“這雨,就要停了。”
濃郁的乳白色云霧自海面涌現,蒸騰著,蔓延著,撫過每一處世界裂縫的傷痕,直到邊緣的位置光滑一片,再也沒有絲毫被深淵啃噬的痕跡。
傅回鶴手中的劍氣已然消散,他唇角微微勾著笑意,抬步虛空走到兩方小世界的縫隙之間,抬手虛按。
乳白色的靈霧化作蓮花的模樣,穿梭在縫隙中,宛如藕絲一般化作萬千細細密密的靈絲,纏繞著,拉扯著,讓兩方小世界緩緩的、慢慢地接合在一起。
原本像是隔著無形隔膜的海水不甘心地掙扎了半晌,最終朝著另一邊轟然砸下。
傅回鶴看著腳下融匯在一起的海水,揮手間白色的靈霧緩緩退去,原本在一旁虎視眈眈的水龍卷也作勢準備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