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微動,花滿樓撫過傅回鶴落在身邊的衣袖。
他曾經在傅氏在族地里見過這樣的咒紋。
傅回鶴知道花滿樓認得出來,于是笑道“這身衣裳是傅氏少主祭祀時候穿著的法衣,一層又一層的麻煩得緊,我也并沒有穿過幾次。”
這件靈絲制成的法衣曾經是傅回鶴以為的,母親留給他的唯一一件東西。
當年的傅凜走上最后一程的時候,穿的便是這件衣裳只可惜這件法衣早已經在天雷之下化為灰燼,如今也不過只是傅回鶴憑借著當年的記憶用靈力幻化而出罷了。
“很適合你。”花滿樓輕輕一笑,“做它的人一定心中滿是你,所以才會連每一處針腳每一寸符咒都結合的恰到好處,天衣無縫。”
一道道帶著些許涼意的風拂過湖面,榕樹的葉子沙沙作響,枝影婆娑間,各色的星星點點自后院的花草身上逸出,大片大片靈動的光,在草叢中上下漂浮著,應著天上緩緩流轉的繁星,就像是星星墜入人間。
三三兩兩,忽高忽低,嬌俏又飄忽,像是一群不知疲倦只有快樂的精靈。
縱然花滿樓曾經在夢中見過傅氏族地的恢弘大氣,見過桃花堡的美輪美奐,也不由得為眼前朦朧迷離的景象微微屏住了呼吸,手指收緊。
傅回鶴的手指滑入花滿樓指間緩緩交握,笑道“抬頭看。”
花滿樓愣了一下。
不僅僅是花滿樓抬頭看向星月同輝的夜空,就連爾書和其他許許多多開了靈智的花草都齊齊抬頭看去。
耳邊聽到傅回鶴的聲音輕緩而出“這些星星是曾經離開離斷齋的族人輪回之后的命數,他們有的璀璨奪目,有的安穩平和,有些在漫長的歲月中短暫同之前的故人相逢,有些則拋下了過往重新開始一段又一段的人生。”
自明了真相,劍斷建木祭天之后,傅回鶴便從來都是一身素白,除卻他本身對無見無感無欲無求的淡漠之外,更多的,是他的確存著一種為傅氏族人哀悼的意味。
只是現在,因為身邊的人,傅回鶴看到了未來,也接受了未來。
他想要向前走了。
同萬千的族人們一起。
同花滿樓一起。
原本沙沙作響的大榕樹也安靜下來,枝條側開到一邊微微仰著,似乎也在凝視這片星空。
一旁的杏樹動了動枝丫,飄落幾片落葉。
夜空一望無垠,星月流轉間,這片濃郁的墨色延伸開來,朝著遠處、深處流轉著。
月光牽引著星,牽引著風,牽引著花草逸散出的各色星星點點,在樹影中輕移腳步,相伴走過曾經的歲月,迎向未來的旅程。
微風輕輕,兩人在天地之間越靠越近。
傅回鶴收回目光,凝視向身邊的青年。
忽而,傅回鶴放開握著花滿樓的手,指腹抬起觸碰到花滿樓的唇角,而后輕輕吻了下來。
月紗輕柔,星光燦爛。
“七童,我可以將屬于你的那顆星星,也放入這片星空嗎”
花滿樓在離斷齋停留了三天,在傅回鶴確定花滿樓并沒有因為驟然復明而出現什么問題之后,這才放了人。
花滿樓無奈地抱著小耳報神爾書回到小樓,準備給遠在各地的幾位兄長寫信,順便他放下筆,有些猶豫是先行回家,還是再陪一陪阿凜,等到過年前
“老傅說這兩天他要去看看其他種子的情況,花公子留在臨安府也不沒什么事,不如回去同父母團聚。”爾書嘿嘿笑了兩聲,“順便把我也帶回去吃香的喝辣的”
“真的”花滿樓伸手過去撓了撓爾書的小下巴。
爾書舒服地抬起下巴,尾巴甩來甩去“真的啦他這幾天估計要連續奔波好幾個小世界呢,他才不舍得讓你跟著一起,累都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