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傅回鶴替花滿樓掖好被子,起身走到桌邊,將花滿樓費心研究的東西拿在手中,垂眸靜靜看了許久。
按照常理,已經是修士的花滿樓當然不會傷風生病,但是他今日幾乎虧空了體內所有的靈力,又不知為何那些靈力又驟然回撲,這才傷到了他自己。
最開始時因為靈力原本就是屬于花滿樓的木系靈力,花滿樓尚且沒有什么不妥,傅回鶴也并沒有看出。
直到回來離斷齋,隱藏在花滿樓體內的靈力驟然爆裂開來,導致花滿樓的身體在這段時間比之凡人還要單薄脆弱幾分,這才邪風入體著了涼。
其實,花滿樓若只是跟隨長盛君學習陣法,循序漸進,并沒有什么問題。
可現在血祭大陣就像是懸在傅回鶴頭上的一把刀,花滿樓想要幫他,甚至在這方面擁有卓絕的天賦,但煉氣期的修為對于上古大陣而言實在是太低了些。
即使離斷齋靈力充足,留給花滿樓潛心修煉的時間到底還是太少,花滿樓本身境界的不足會是一個很大的隱患。
現如今在這里尚且如此,蒼山境更是筑基才算修行入門的上古之境,到那時
傅回鶴的眼中閃爍著掙扎與猶豫。
忽然,他抬起眼,銳利鋒芒的眼神刺向屋外,神識掃到廊下的長盛君時愣了愣,頓時一切都明白過來。
傅回鶴扣在桌面的手緩緩收緊,用力之大幾乎在桌面上留下幾道印記。
深呼吸平靜了情緒,傅回鶴面無表情地推門出去,反手在花滿樓房間周圍布了一層結界。
長盛君轉身看了他一眼,道:“沒個十天半個月,他醒不過來。”
“你故意的”傅回鶴一步步走近長盛君,沉聲開口。
長盛君后退一步,迎上傅回鶴冷凝的視線,硬生生抗下肩頭壓下來的鋒銳壓迫感:“雖然他修煉時日尚短,但若是你真的想幫他,他不會是現在這樣的境界。”
“他為什么到現在都只是練氣期,除了你沒人更明白。”
傅回鶴的腳步一頓。
長盛君的語氣平和:“你打從一開始就不想讓他摻和進傅氏的事情中來。”
傅回鶴沒說話,眼神很冷。
長盛君從傅回鶴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他也隨之沉默了好一陣,眼神里流露出一種刻骨的悲哀,緩緩道:“傅凜,一死了之的人走得瀟灑,被以愛為名遺棄在原地的人,才最痛徹心扉。”
“哪怕你能抹去他的記憶,洗去他的愛意,可是沉默的傷痕即使不會說話,也終究有累積成海,吞噬所有的一天。”
長盛君凝視著傅回鶴:“別做那種愚蠢至極的選擇與決定。”
傅回鶴走到長盛君身邊站定,沉默不言。
過了許久,傅回鶴低聲道:“他在陣法一道上,是不是很厲害”
長盛君笑了下:“我之前說過,若是在蒼山境,他一定會是各個門派爭搶的天才。”
“血祭大陣的存在便是一種危險,他能出現第二次,就會有第三次,第四次我研究血祭大陣三千年,曾經想過很多次逆轉血祭大陣的方法,但沒有一次成功。”
長盛君感慨地搖了搖頭。
“他提出想要用另一種以柔克剛的力量引導中和陣法中的靈力,然后以陣法為媒介,將陣中人的靈力四散反哺去天地間。”
“乍一聽似乎很天真很容易,但在血祭大陣本身暴虐龐大的靈力沖刷下,這幾乎可以稱之為一個天才而瘋狂的想法。”
“我為什么會想要研究逆轉血祭大陣”長盛君抬頭看向離斷齋天空中的星辰,“因為只要能夠控制血祭大陣逆轉的靈力,就能至少在一瞬間,讓已經高高在上的神重新變回凡塵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