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外面的修士見到他,彎腰一禮“主上是要進玄水牢嗎”
溪蘭燼聽到自己“嗯”了聲“開門。”
下屬趕緊掏出令牌,解除禁制,沉重的大門轟隆隆打開,一股冷寒徹骨的氣息隨即撲面而來,隱約能聽到里面深遠的回響。
溪蘭燼對寒意沒來由地有股抗拒感,糾結了一下,才走了進去。
玄水牢里黑漆漆的,空氣中都泛著股滲人的陰冷,被囚禁在此處的人,都裹在黑色的玄水之中,聽不見、也看不到外面的動靜,沉浸在死寂的灰黑之中。
溪蘭燼腳步輕快,漆黑如墨的睡鳳眼懶懶垂著,額帶飛翩,小辮上的紅珠子隨著動作一晃一晃的,在死寂的玄水牢中,像一片翩翩從外界飄落而來的楓葉,格格不入。
他腳步不停,直走到最深處。
這里關押的人最特殊,是個須發皆白,面容卻十分年輕的男人,沉浸在黑水之中,昏睡不醒。
溪蘭燼隨意掐了個訣,包裹在黑水中無知無覺的人便醒了過來。
睜眼見到溪蘭燼,那人眼底立刻冒出了火光,張嘴就破口大罵“狗娘養的白眼狼,本尊信任你培養你,你竟敢背叛本尊,還敢用本尊煉化的玄水牢囚禁本尊”
溪蘭燼站得有點累,從儲物玉佩里摸出把椅子放著,坐下來無聊地挖挖耳朵,由著這具身體自己發揮“玄水尊者,你能不能換個詞兒,每次過來都這么罵,我耳朵要長繭子了。”
回應他的是另一串拖家帶口的怒罵。
溪蘭燼面色不變,甚至稱得上是和顏悅色“罵完了這樣吧,給你個機會,只要你告訴我,你和青鬼老兒到底密謀了什么,我就給你個好死,很劃算吧”
聽到這句,玄水尊者的臉色卻古怪起來,盯著他看了半晌,突兀地冷笑一聲“哦我說你跟我磨嘰了幾天,一直不搜我的魂是為何,原來如此青鬼自爆,應該讓你受傷不輕吧浣辛城的眾魔都盯著你呢,你說他們要是知道你現在沒什么反抗能力,你的下場會不會比我還慘”
事實被他道破,溪蘭燼的指尖一下一下輕敲著扶手,盯著他的眼神漸漸冷了下去。
撞見溪蘭燼這個眼神,方才還不怕天不怕地的玄水尊者卻打了個寒顫,眉毛抖了抖。
氣氛莫名地僵冷下來。
打破氣氛的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主上,有好消息”
溪蘭燼略微一頓,彈了彈指“再給你幾日的時間考慮吧。”
話畢,玄水尊者又被浸入到水幕之中,污言穢語罵到一半,聲音就消停了。
溪蘭燼撐著扶手站起身,慢慢挺直了脊背,垂眸瞅著奔到近前的人“什么好消息”
跑過來的下屬滿臉興奮,話到嘴邊了,不知道想起什么,又咽了回去,嘿嘿道“屬下知道您最近心煩,給您準備了份禮物,您回去就知道了”
溪蘭燼心底升起股不信任感,但面上還是和藹地表達了感謝“是嗎,那我就先期待著。”
身體實在是疲累,溪蘭燼不想再在外面溜達了,腦子里下達了回去休息的命令,身體就自動走向了他的寢宮。
這座建在蒼鷺洲最大的浣辛城上的魔宮相當龐大,寢宮也布置得極盡奢華,不過溪蘭燼身體疲憊,靈脈又疼得厲害,暫時沒精力再觀察,推開門看到屋中松軟的大床,只想趕緊躺下。
走到近前,才發現床上有點不對勁,鼓起了一團。
好像這種事也不少,下面那群人從前總會找機會往他床上塞人,先是塞美女,見美女沒用,又塞美男,美男他也不要,就塞起了靈獸
許久沒人敢往他床上塞東西了,這回又塞來了個什么
溪蘭燼啼笑皆非地一掀被子,就撞上了一雙淺色的、沾著碎金般顏色的眸子。
片刻之前還輕松自如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床上的人被捆仙繩牢牢綁著,銀發傾瀉而下,雖然處境看起來不太妙,姿態看上去卻并不慌亂,神姿高紉,如瑤林瓊樹。
只是那雙永遠情緒淺淺、沒有波瀾的眸子,在看到他的一瞬間,陡然熾亮起來,甚至有些猩紅,眸中的火光明盛到溪蘭燼心驚膽戰,好似會被那熾烈的眸色侵吞殆盡。
溪蘭燼手一抖,又把被子蓋了回去,驚恐地盯著被子下那團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