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蘭燼來不及考慮接觸久了會產生依賴性的事,只感覺事情相當嚴重了,糾結了一下,遲疑著問“你在害怕嗎”
從夢境中醒來,眼前又恢復成了煩心的黑暗。
朝思暮想的人近在咫尺卻看不見,焦躁的情緒翻倍涌上心頭。
謝拾檀順著他的指尖往上攀,五指相扣,徹底緊握住了那只手,才低低回了一聲,嗓音發啞“嗯。”
從進入秘境的一刻起,他就知曉這是在幻境里。
被夢魅施術得逞,只是順勢而為。
他想進入夢境里,看清楚身邊的人究竟是何面目,即使他心中早有揣測。
本以為看一眼就能滿足,可人到底孽性難改,永遠貪得無厭。
因為白綾的遮擋,溪蘭燼看不見謝拾檀的眼神,是以也摸不透他此時的心情,聽到他的回應,只覺得天都塌了。
天哪,我們莫得感情的小謝居然在害怕
溪蘭燼回握住謝拾檀的手,順了順他的背,語調放得很輕,憐惜且溫和“別怕,只是一場夢而已,現在夢已經醒啦。”
謝拾檀靜默片刻,點頭,重復他的話“夢已經醒了。”
溪蘭燼彎彎眼“小謝是做什么噩夢了嗎”
的確是一場噩夢。
謝拾檀的嘴唇動了動“我可以抱抱你嗎”
溪蘭燼瞳孔震顫。
天哪,小謝是在向他撒嬌嗎
看來是真的被噩夢嚇得不輕啊。
這個年紀的小孩兒都叛逆,平時冷漠著張臭臉,沒想到害怕了還是想和信任的人撒嬌嘛。
溪蘭燼被自己冒出的念頭取悅到了,大大方方地張開手,十分慈和“當然可以,抱抱抱。”
只是他還沒動作,身邊的少年就低俯下身,一把將他緊緊抱進了懷里。
那是個十分緊密的擁抱,幽幽冷香撲鼻而來,身體每一寸都嚴絲合縫緊貼到一處,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聲。
太親密了點。
溪蘭燼有點暈乎,模糊感覺,這不像是個求安慰撒嬌性質的擁抱,倒像是那種局促不安、又充滿占有欲的擁抱,或許還要更復雜點。
非要類比的話,就像個差點丟失了心愛的洋娃娃的小姑娘,緊抱著自己的娃娃,不愿意再給旁人看一眼,生怕再將他弄丟。
片晌,一陣窸窣聲過后,溪蘭燼感覺到小謝偏了偏頭,將下頜抵在了他的腦袋上,輕輕蹭了蹭。
這個習慣性的動作讓他捕捉到幾絲微妙的熟悉。
好像在夢境里是,那個披著小謝的皮假扮謝拾檀的冒牌貨,也喜歡這么抱他來著
是、是夢魅把小謝的習慣也拼湊上去了吧。
可是小謝從前也沒抱過他。
別說沒抱過,連碰一下手都要生氣,非常冰清玉潔的大小姐脾氣
腦子里閃過幾個模糊的念頭,不等溪蘭燼明確地捕捉到,耳邊就傳來白玉星咋咋乎乎的聲音,腳步聲由遠及近“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夢到我師尊師兄我哥都變成了鬼,被一萬只鬼猛追,差點醒不來咦,談道友,謝道友,你們這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