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媽媽割腕了。
滿池的鮮血,猙獰刺目。
但她卻看到媽媽是笑著離開的,或許死亡才是解脫。
半年前,路安純從媽媽房間的床底下一個活動的木地板暗格里,摸出了一串項鏈,就是路安純佩戴在胸口的心形相片夾,里面有弟弟的照片。
還有一封信,寫給路安純的。
媽媽知道她有朝一日一定能翻出這封信,因為小姑娘對媽媽永遠充滿了好奇,甚至小時候還翻出了她的胸衣、傻兮兮地給自己穿呢。
信里,媽媽將當年私奔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路安純,她說她求司機帶她走,逃離這個可怕的家。
司機是個英俊的小伙子,很愛她,他們過了兩年東奔西走的生活,誕育了一個孩子。
那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光,她不后悔。
看到這些文字,路安純真的一點也不怪母親離開她,她反而為她感到慶幸。
但后來,父親還是找到了她,在被父親發現的前一夜,她忍痛將這個私生子送走了。
她知道自己養不了這個孩子,而孩子的父親那個司機,更是自身都難保。
這是一封給女兒的信,也是母親留下來的唯一一封遺書。
她希望路安純長大以后,能幫她找到這個孩子,看看這個孩子是否還活著、過得好不好,然后寫信燒給她。
她泉下有知,也安心了。
根據信里的內容,路安純輾轉找到了母親多年未聯系的海外閨蜜。
閨蜜三緘其口,但最終在路安純苦苦哀求下,還是告知了孩子的下落。
孩子名叫周蔚然,當時為了避免被她父親查到,幾度轉送,最終送到c城的一家名叫童心福利院里寄養著。
抵達c城的下午,路安純就帶著隨信附帶的出生證明,來到了這家位于南岸市郊的童心福利院,找到了院長,打聽那個名叫“周蔚然”的小男孩。
“周蔚然九年前送過來的。”
陳舊的檔案室里,福利院長翻閱著一本本積灰的檔案,“不過他已經離開了,被一個好心的奶奶領養了。”
“那您能不能告訴我這位奶奶的信息。”
“她姓魏,叫魏淑華,當時領養了兩個孩子,一個大的,一個小的,小的那個就是你弟弟周蔚然,不過小孩也隨了她的姓,改名叫魏然。”
“他們現在過得好嗎”
“聽說魏淑華奶奶對他們倆很好,倆孩子都在學校念書,一個小學,一個高中,大的那個今年高考呢。”
女孩的視線落在了泛黃的檔案上,透過白蒙蒙的一層灰,她看到了兩個孩子的照片。
弟弟被領養時,看著不過三四歲的樣子,一臉懵懂無知,牽著另一個更高些的少年的手。
高個兒少年一頭烏黑的短發,單眼皮,臉龐瘦削,穿著件黑t,骨骼線條很硬,黑眸泛著銳利的光。
她看到檔案底部是兩個男孩手寫的簽名。
魏然小朋友的簽名歪斜可愛,還在旁邊畫了個豬頭,不過豬頭用黑筆給叉掉了。
而另一個簽名,線條遒勁,潦草跋扈,宛如無拘的野獸
魏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