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并不算大,沒走幾步就到了正房。
龍氣在常人眼中不露痕跡,直到了這里也是風和日麗,瞧不出什么不對勁。
但在謝無極眼中,此處光線昏暗,惡臭撲鼻,濕滑陰冷,頗有幾分墻外的感覺。
思及此,他忽然打了個響指,于是黎瑤也能看到這些變化了。
她愣了一瞬,本能的臉色發白顯然她也想到了墻外。
那實在不是什么太好的回憶,兩次墜下高墻,兩次的經歷都刻骨銘心,黎瑤腦子里再這么冷靜地認定謝無極在這里不會有事,身體的本能依然趨勢著她靠近他。
人其實如飛蛾一般,都有趨光性,在一片黑暗之中,謝無極是唯一的光源和溫暖,黎瑤的手從衣袖上移,攀著他的手臂一攬,將他的胳膊抱在懷中。
女子身體獨特的曼妙柔軟,在一片潮濕惡臭之中顯得尤為清晰。
謝無極輕輕一掙,輕輕松松地把黎瑤推開,沒了謝無極的庇護,她立刻感受到挫骨揚灰般的痛苦,整個人被龍氣壓迫得窒息顫抖,好在只是一瞬間。
昏暗之中,身姿頎長優越的男人回眸側首,嘴角上揚,似笑非笑,異瞳如美麗危險的漩渦,看得人神魂顛倒,渾身發抖,仿佛被毒蜘蛛的網罩住,無處可逃,無處遁形。
“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
暴君從不接受忤逆。
謝無極想讓黎瑤牽手,她就得牽手,再不情愿都不行。
既然不牽,那就得付出忤逆他的代價,一如現在這般。
黎瑤突然特別想笑。
她明明已經疼得青筋都起來了,可盯著那只白皙如玉修長漂亮的手,仿佛盯著什么死敵,就是不肯去牽。
謝無極驚訝地看著她,惡蛟帶來的威壓連院外那三人都撐不了那么久,但修為稍遜于他們的黎瑤卻可以。
他不禁挑眉,轉過身來正眼看她,這一看就被打了一巴掌。
黎瑤眼神有些混亂,扇過來的手卻穩準狠,力道之大,令謝無極直接偏過頭去。
“道君”
她忽然開口,手探過來,輕撫上他的臉,疼痛因接觸他而消失后,理智似乎才終于回籠。
“道君這是怎么了您的臉這是”
她滿臉茫然地望著他,語氣里充滿擔憂。
謝無極并不看她,只聽她的話,似乎是要將這一巴掌推給作亂的惡蛟。
因失了他的庇護而被龍氣干擾,做出自己都無法控制不得而知的過火行為,聽起來有理有據。
黎玨不就打算這么糊弄過去嗎
謝無極突然笑出聲來,抬眸對上黎瑤的視線,妖異的雙眸里溢出難以言說的情緒,黎瑤直接打了個寒顫,毛骨悚然。
他一個字都沒說,只點點自己的臉,又刮了刮她的鼻子,帶著一種復雜詭異的興致盎然,一腳踹開了正房的門。
“”
黎瑤不敢磨蹭,抓著他的外袍跟上,報復完之后,她是不打算再承受方才那種痛苦的。
在獨世宮住了那么久,再看黎家少主的閨房就覺得差那么點意思,實在簡陋了一些。
繞過前閣,她跟著謝無極暢通無阻地見到了三年未曾謀面的妹妹。
當初剛穿來第一眼見到的人,讓她難免有些依賴,卻也是害她墜墻的罪魁禍首。
相較于黎瑤的改變,黎玨的變化更大一些,也可能是因為被惡蛟附體顯的
她眼底青黑,面色蒼白,唇瓣毫無血色,身體如干枯的枝丫,一點生氣都沒有。
如果這是作假,未免太豁得出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