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也不是想那么多的時候,聞雪月是聞老祖都贊嘆的天才,黎瑤需要拿出十一分的注意力來應對她。
她毫無取勝把握,其實也不知道自己還在爭取什么,但要她束手就擒也不太可能。
兩人從瑯嬛閣里面打到外面,婢女們怕被波及早就散開了,想來是會去通知謝無極。
可通知了也沒什么用的,謝無極一手造就了現在的一切,他難道還會出手阻攔嗎
他不幫聞雪月一把,置她于死地就不錯了。
黎瑤很快出了一身汗,她對敵經驗還是太少了,聞雪月是在戰斗中成長出來的劍修,斬殺怪物都不皺一下眉頭,何況是她。
黎瑤其實很羨慕她,土生土長在這個世界,有自己的親人朋友,有無盡的機會和時間,但她什么都沒有。
黎瑤穿越之后一直都沒有特別想家,穿越前她也是個死人了,長久的病痛折磨不但消耗了她自己,也消耗了家人的錢和感情。
她很清楚自己死的時候,家人和她都是松了一口氣的。
她不用再痛苦,他們也不用再心疼和矛盾。
人總是要分開的,只是或早或晚而已。
人都是要死的。
可黎瑤已經死過一次。
她好不容易才有了重活一次的機會,這是她從未想過的事情。
既然給了她,她就不會輕易罷手。
過去幾次險象環生,雖然也想過死就死了,但冷靜下來還是不甘心。
黎瑤拼盡全力一戰,還真和聞雪月對了數招,一時分不出誰勝誰負。
聞雪月也吃了一驚,她眼神一頓,認真起來,下手越發狠了。
碎冰劍冷寒的劍氣驅散了黎瑤身上所有的汗水,她終于還是精疲力盡,眼看著就要被劍刃穿胸而過。
千鈞一發的時候,黎瑤忽然定了定神,朝聞雪月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不但不躲,還朝著劍刃飛速迎上,以一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用鞭子卷住了聞雪月的咽喉。
窒息感襲來,聞雪月詫異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對手。
按道理,在黎瑤得手的時候,胸口該被碎冰劍洞穿。
聞雪月了解自己的劍,只要中了這一劍,寒意會迅速蔓延到黎瑤的四肢,她將化為冰雕,輕輕一敲就會碎裂而死。
可是沒有。
碎冰劍沒能刺入黎瑤的身體。
聞雪月和黎瑤都愣了一下。
她們一同望向了阻止這一切的人。
謝無極站在那,還帶著點點水跡的手擋在黎瑤面前,以一道細小的罡風,輕易地阻攔了劍尖的前行。
他的頭發半干,身上衣服倒是穿得整整齊齊,織金的白袍,三層雪紗罩袍,一雙琉璃異瞳,眉心逆向的彎月,無論哪一點都昭示著他的身份,讓人沒辦法認不出來這是誰。
“無極道君。”
聞雪月沙啞地喚了一聲,心情復雜地抽回了碎冰劍。
黎瑤也早就松了鞭子,掃了掃聞雪月脖子上血紅的勒痕,輕輕按了一下被劍氣波及到的胸口。
身體的冰寒讓她已經不能動,可以想見真中了這一劍會是什么后果。
聞家的天驕自是名不虛傳。
但謝無極是什么意思
他不該來的,來了也該是幫著聞雪月才對,怎么不是阻攔她的鞭子,反而控住了對方的劍
黎瑤想到他說過還不打算讓她死,可他本身就是變幻無常的,前一秒的想法下一秒就可能改變,她可不會相信他的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