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瑤冷淡地后撤幾步,與謝無極和聞雪月拉開距離。
聞雪月沒什么表示,謝無極倒是耐人尋味地看了她一眼,輕輕一震錦袍,身上的水跡消失,頭發也徹底干了。
他還沒來得及束冠,一副匆匆趕來的樣子,語氣漫不經心“聞少主來獨世宮作客,本君自是非常歡迎,可你怎么一到這里,就對本君的女人刀劍相向呢”
謝無極理了理衣袖,話說得輕飄飄,話里的含義卻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若非本君及時趕到,豈不是要替她收尸了聞少主,你逾矩了。”
“”什么女人,她才不是他的女人,換做從前,他這種變相認可她身份的話不知會讓黎瑤多高興,可現在她只覺惡心。
假惺惺的說這些做什么呢
還不是他把她交給聞雪月的
但聞雪月接下來的話讓黎瑤愣住了。
“道君應該知道我為何如此。”聞雪月嗓子還有啞,“你的女人殺了聞家的人,聞家自然要追究。”
這話聽起來怎么有點奇怪
不是謝無極告訴了聞雪月
不對
黎瑤猛地想起,自己還漏了一個人
溫如玉
是了,他雖然中途走掉了,可他當時也在,黎瑤對謝無極先入為主,滿腦子都是對他的厭惡和憎恨,就一時忽略了這個中途退場的人。
人果然還是不能太激動,情緒激動起來就會變得不理智,連這么重要的人都漏掉了。
可哪怕不是謝無極告知的,也是他命她來招待聞雪月的,聞雪月來干什么他一定知道,如此還讓她來這里,即便不是想把她交出去,也沒按什么好心,她不會對他抱有感激的。
她會陷入這種難解的局面里,本身就與謝無極脫不開關系。
謝無極可不管黎瑤在想什么,他其實根本不在意別人的想法,他只在乎自己,他開心就行了,反正他可以為所欲為,心不甘情不愿又怎樣,裝也得給他裝出愿意來,真心或者假意對他來說都無所謂,因為即便對方是真心的,他也是不會相信的。
一個懷疑一切,不相信任何人和事的人,對真假反倒沒那么在意了。
他身上溫度已經恢復到安全的冰冷,兩指捏住碎冰劍的劍刃輕輕一彈,就震得聞雪月手臂發麻,疾步后退。
“一個贅婿,殺了就殺了,聞家那么多人,她殺幾個又如何”
“”聞雪月表情扭曲地甩了甩握劍的手臂,她是個向往強者的人,對聞老祖和謝無極有種天然的仰慕在,可仰慕者說這樣的話出來,怎么都覺得很怪。
房子塌了的感覺。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她秉持自己的觀點。
謝無極有點煩了“本君的耐心一般,話說到這里就可以了,明知你是來興師問罪,她還是主動來招待你了,這不是在向你示好嗎你還要她如何”
主動招待一下,就能將此事作罷了黎瑤可是殺了人的,是殺了人,聞家的人
聞雪月想說什么,謝無極卻忽然道“不如這樣。”
他莞爾“她可承認人是她殺的了”
聞雪月蹙眉“自然沒有,她說人是道君殺的。”
謝無極難得愣了一下,訝異地回眸望去,黎瑤盯著墻壁上的雕塑,仿佛非常癡迷于此。
謝無極“”他笑出聲來,用一種顯而易見地滿意語氣,“對,就是本君殺的。”
“且不說她殺了就殺了,沒什么所謂。如今本君承認,人是本君所殺,與她無關,你若非要執行你們聞家什么家法,那就來找本君好了。”
謝無極擋在黎瑤面前,極高的身量可以把黎瑤擋得嚴嚴實實,黎瑤站在她身后,看不到聞雪月半片衣角,卻能感知到對方的沉默。
她也沉默著。
沉默地看著他如最初那樣恍若天神地擋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