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亮渾身一僵,似乎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么,片刻后才低下頭,看著那一節透胸而出的眼紅劍尖。
“嗬嗬”他張了張嘴,喉中發出了一陣含糊古怪的聲音。
隨著胸口的劍被拔下,獻血噴濺,樊亮也栽倒在了地上。
直到殺死樊亮的人提劍走到姬長恩面前,面朝著眾人站定,眾人才陸陸續續地回過神來,意識到發生了什么。
這個變故太出乎預料,又太突如其來,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都不知該作何反應。
直到提著劍,劍尖仍在滴血的人冷聲道,“樊亮狼子野心、心懷不軌,意欲行刺大王,死不足惜若有誰不服,要替他討回公道,康某都接著。”
直到這時,眾人才慢慢回過神來,徹底消化了這件事。
有人忍不住開口,“康靖,你”
但是一句話開了個頭,對上康靖冰冷的視線,后面的話又被他自己吞回去了。
他們可沒有忘記,剛剛自己是站在樊亮那邊,叫囂著要姬長恩給一個交代的。現在樊亮莫名其妙地跑去刺殺姬長恩,等于是把他們這么多人也拖下水了。
這種時候,再說什么都是心懷叵測,根本解釋不清楚,還是閉嘴吧。
“你們說我變了,我倒覺得,是你們變了。”一片靜默之中,姬長恩慢慢開口,“不,是你們的心變了,變大了,變得我都不認識了。”
他說著站起身,往旁邊走了兩步,轉過頭來問剛才那些群情激奮的人,“你們要的交代,是這樣嗎我把這個位置讓出來,你們”他的視線從每個人身上掃過,并不銳利,卻叫人坐立不安,“有能者居之”
“大王明鑒”不知是誰“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高聲道,“我等一片忠心,皆是為了大王與楚州啊”
其他人見狀,連忙跟著跪下,七嘴八舌地陳情。
翻來覆去,還是那句話,大王三思
“此事我心意已定。”姬長恩擺手道,“既然你們還認我這個楚州節度使,那一切就照我之前說的來。若是不肯認康靖暫留他們在節度使府中做客,你給我把人看好了。”
這話讓一些暗中做了準備的人心下一慌。
他們也是沒想到,姬長恩竟然會如此果決。不管到底在外面做了多少準備,留了多少手段,自己出不去,那就都是一場空,否則就是將自己置身險地了。
雖然紅巾軍要接手楚州,也不是一時半刻能辦成的事,以后肯定還有機會,但想到這里,一些人心中還是難免憋屈。
不過今天到這里來,也并非毫無意義,至少他們確定了姬長恩的心意,也確定了自己的心意
正苦著臉思量,就聽康靖轉過身,推金山倒玉柱一般,單膝跪倒在姬長恩面前,手中還提著那柄染血的長劍,“大王,臣恕難從命。”
“什么”姬長恩一愣。
“大王主意已定,臣不敢勸諫。”康靖低著頭,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與其卻是平穩的,“但偌大楚州,總有人不愿受那紅巾軍的氣,還望大王網開一面,放他們出去,各奔前程。”
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莫說是忠于姬長恩的人了,就是那些各懷心思的,也完全沒有想到。
姬長恩本人當然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