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廣文把瓦當收起來,呵呵搖了搖頭。
“這村子里每一家都有這東西。”
“李副隊有沒有注意到,村子每一棟建筑都是用上好的青磚、條石、瓦片建成的,是每一棟這可是將盡一百年前,帝都還有人坐泥巴房子了”
“若是蘇杭之類的富庶地方還能理解,但在涼山這塊如今還是貧困地區的山溝溝”
他的語氣有些激動。
“光是把這些材料運進來,花費恐怕都不菲,更別說還有進山鑿出的那條路了。”
道士攤手抬杠。
“也許是就地取材了”
“那也少不了錢。有這錢,干嘛還在山里苦熬”
他轉過身,目光炯炯看過來。
“如果阿支的故事有一部分是真的,那么是什么讓一個山村迅速富庶,讓村民死守深山,又自相殘殺,最后風流云散”
“返魂砂”
“返魂砂只是神話故事。”
曾廣文嗤笑反駁,然后神色愈加激動,甚至可以說亢奮。
“但在很多神話故事里山神的精血是礦脈”
“我有一個大膽的推測,假如阿支的家族在這座山里發現了金礦,帶領村民進行開采,山村才能暴富,但為了守護金礦的秘密,村民才寧可靡費巨資呆在深山也不愿離開。之后,也許是開采技術落后,也許是礦脈本就很小,金礦枯竭,村民利益分配不均發生沖突,他們殺了阿支的家族,瓜分了財產,最后一哄而散,離開了深山。”
這故事還有點兒意思,起伏跌宕得聽得道士津津有味兒。
“所以說,活死人肉白骨的其實是黃金”
曾廣文推了推眼鏡,擺出一副斯文模樣。
“這只是一種推測。”
“不過”
前方巷子分出岔道,兩人也要分開搜尋。
離開前,曾廣文拋下了一句。
“錢,不就能讓人死去活來么”
錢能不能讓人死去活來暫且不說,但馬春花倒是先把眾人折騰了個活來死去。
冒著大雨,在廢墟里跋涉。
從早上找到中午,回祠堂一合計,誰也沒發現她的蹤跡,草草吃了點東西,眾人決定擴大范圍再仔細找一遍。
只不過這一遍心境略有不同。
前一遍是找活人,這一遍是找死人。
李長安淌過一院子黃泥湯,拿一根長竹竿探進一口廢井里,伸到底攪動,沒夠到什么阻礙,井里也沒浮出什么尸體。
松了口氣,又轉頭踩進了泥湯。
其實,山村的房子用料講究,排水系統也做的不錯,每一條巷道的石板下都有暗渠,但奈何年久失修,多有堵塞,大雨一澆,理所當然溢出積水
道士低頭瞧著腳下積水,又翻開石板看了看“洪流奔騰”的水渠,呆立片刻,忽的扔下竹竿,沖出村子,爬上村口的一棵大榕樹。
舉目張望,地勢盡收眼底。
村子地處群山懷抱中一處谷地,村子更是在其最低洼處。
哪怕大雨朦朦,但仍可瞧見山間蓄積的泥水滾滾而下,漫過野地,最后灌入村巷,可是積水呢
連天連月的大雨漫灌,可不是幾條水渠、幾口蓄水池就能解決的,照理說,村子早該淹沒成澤國,可是積水呢
除非。
村子下面別有洞天。
一條暗河一個溶洞亦或一條礦洞
道士精神振奮,雖然只是猜測,但比起瞎找,終歸有了個看似可行的方向。
只不過,村子巷道曲折,建筑布局又密集復雜,一條一條地去翻石板找水渠未免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