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綺抱著方嫻,靜靜聽她講述完,道“我們逃吧,回你的家。”
逃出這里,就算被抓住毒打,只要活著,就要爭取逃出去。
方嫻抬眸看冉綺,突然露出抹微笑,對冉綺道“給我燒盆水吧,我想洗澡,我好臟。”
冉綺道“你只是身上有灰,洗了澡就干凈了。”
她動作輕柔地讓方嫻躺回去,和李欽蒼一起抱柴火去燒水。
她不會燒鍋爐,主要是李欽蒼生火燒水,她就負責坐在那兒添柴,隔一會兒問問李欽蒼“這柴夠不夠,還要不要再加”
李欽蒼垮著小臉十分不開心,燒完水對冉綺道“我不只要摸摸,還要親親”
冉綺笑著親親他的臉,道“好了,你回房去,等姐姐回去給你摸摸親親。”
李欽蒼像好哄的小狗,立刻又開心起來,如果有尾巴可能已經在搖尾巴了,“那你快來,我要親親摸摸尾巴。”
冉綺答應他,心想這小孩可能從小缺少母親的關愛,所以想要親親抱抱摸摸。
李欽蒼快樂地跑回屋里了。
看他小小身影雀躍的模樣,冉綺忍不住感慨真是好可愛的孩子。
彈幕嗚嗚嗚,小寶貝,姨姨也想親親
冉綺你們親不到,哎嘿
她對彈幕調皮了一下,推著洗澡的桶進柴房,幫方嫻放好洗澡水。
方嫻脫了衣服進入水中。
她今年還不到四十,可身軀已經因為折磨皮膚松垮,遍布傷痕。
她泡進熱水里,閉上眼睛,又叫冉綺過去。
冉綺走到桶邊,以為她要自己給她搓背,正要拿毛巾,方嫻止住她。
方嫻含笑凝視著她,抬起洗干凈的手描摹冉綺的臉,好像要記住她的樣子。
她問冉綺“我的孩子,他們又扔掉了”
冉綺思索片刻,不確定她對那孩子是厭惡還是不舍,終究選擇如實相告“我和欽蒼把他撿回來,埋了。”
方嫻眼眶紅紅,在熱氣氤氳下,眼眸里好像蓄了水,她輕輕拍拍冉綺的頭“你是誰家的孩子”
冉綺呆愣地看著方嫻。
方嫻是瘋了,還是發現她不是她生的了
她不回答,方嫻沒說什么,褪下手上的銀鐲子,戴到冉綺的手上,又微笑著道“這是我以前帶過來的,被他們搶走了,生下繼宗后他們才又還給我。送你了,去吧,回去休息,接下來,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冉綺點頭,讓她有事叫自己。走到門口時回頭看,方嫻還躺在浴桶里,含笑凝望著自己。
冉綺莫名覺得,她是在看自己,不是在看她的孩子。
她道“媽媽,你要好好的。可以逃,但不要放棄。”
可以為逃跑而死,但請不要就這樣放棄生命。
隔著水汽,她模糊地看見方嫻眼角好像落下淚來。
方嫻道“好。”
冉綺對她道“媽媽晚安。”
方嫻用糠州口音回她“晚安。”
冉綺心情復雜地回房,李欽蒼還躺在床上等她來摸摸。
可她沒什么心思,胡亂摸了他的蛇尾兩下。
李欽蒼不要她摸了,生氣地說她一點也不用心,敷衍他。
冉綺對他笑笑。
李欽蒼又抱住她道“那是別人的事,你不要為他們難過。”
他從不在乎別人發生了什么。
他只在乎冉綺。
他的小手輕輕拍著冉綺,道“這次你先欠著我。”
然后又哄她道“睡吧睡吧。”
冉綺疲憊地閉上眼睛,睡去。
她勞累了一晚上,睡得很沉。
翌日迷迷糊糊聽見一聲凄厲的慘叫,起床沖出去,就見堂屋里躺著兩具男尸。
男尸的臉被割得血肉模糊,身下的血染紅了堂屋大半的石磚地。
方嫻在他們上方,一根麻繩吊住了脖子,兩眼望著門外,睜得大大的,好像在眺望她的家。
她的腳懸在兩具男尸的臉上,像是怨恨地踩在了他們頭上。
丁老太和三個女兒都嚇得面無血色,癱坐在地上哭。
丁老太大聲哀嚎,用盡惡毒的言辭辱罵方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