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明白為什么要特意去清光峰取酒,但這畢竟是司空縉交給她的第一個任務,還是老老實實完成比較好。
不過,收徒后讓徒弟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替他取酒,難怪浮萍峰上一個人都沒有
回想起當時在廣場上那幾位峰主的神情,唐峭大概能猜出這人究竟有多不靠譜了。
還好,她并不在意這些。
反正她只對刀法感興趣
唐峭收起心思,道了聲別,轉身前往清光峰。
清光峰上人很多。
不同于浮萍峰的空曠,這里到處都是人。
許多年輕弟子正在切磋練劍,目光所及之處,劍光繚亂,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唐峭站在不遠處,靜靜觀望了一會,很快,一名距離較近的男弟子注意到了她。
“你看著有點面生”男弟子走過來,語氣好奇,“不是我們清光峰的人吧”
唐峭點頭“我是浮萍峰的。”
“浮萍峰”男弟子睜大眼,“浮萍峰還有人吶”
唐峭溫和地笑了笑“也是剛有的。”
她面孔柔和,輪廓不深,不笑的時候略顯清淡,倏地一笑,卻有種說不出的美。
男弟子一愣,耳根子有點紅“原、原來如此”
唐峭神色不變,不多做解釋。
男弟子被她看得手足無措“那你來我們清光峰,是有什么事嗎”
“有的。”唐峭說,“我師父也就是浮萍峰主,讓我來取幾壇談風月。”
“談風月”男弟子撓了撓頭,“那是什么”
“是一種酒。”唐峭耐心回答。
“酒酒”男弟子眉頭緊鎖,苦思冥想,突然一拍腦門,“我知道了是峰主釀的酒,對吧”
我只是個跑腿的,你問我干嘛
唐峭微微歪頭,不確定地說“應該是”
男弟子見她神色懵懂,不由心頭蕩漾,語氣也熱絡了幾分。
“峰主釀的酒平時都由他自己收著,我們這些做弟子的是碰不得的。這樣吧,我帶你去見峰主,你自己跟他說,可以嗎”
唐峭當然無所謂“可以,多謝師兄。”
男弟子被這聲“師兄”熨得心里美滋滋的,劍也不練了,領著唐峭便往主殿方向走。
到了主殿,他先讓唐峭在外等候,自己則進去通報。
過了一會,他又一臉疑惑地出來了。
“怎么了”唐峭問道。
“峰主不在里面”男弟子自言自語,“不應該啊。難道收徒大典還沒結束”
唐峭抬頭看了眼有些刺目的日光“那我就在這里等峰主回來吧。”
“不不,沒必要。”男弟子連忙阻止,“峰主一向行蹤飄忽,可能已經回來了也說不定。我再去問問。”
他這般熱心,唐峭也不好拂了他的意。
二人繞過主殿,轉了個方向,順著山道往下走,進入一片茂密的樹林。
就這樣走了沒多久,草木漸疏,日光漸盛,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突然映入唐峭的視線。
“果然在那里”
男弟子似乎瞧見了什么,加快腳步,卻不是沖著湖去的,而是徑直走到湖邊的一棵樹下,抬頭往上看。
唐峭這才發現,樹上躺著一個人。
枝葉繁茂,遮住了那人大半身形,只有一片漆黑的衣擺垂落下來,在清風中微微搖晃。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到他身上,光斑黯淡,卻折射出一點銀白色的耀眼碎芒。
銀白色
唐峭突然產生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時,男弟子對著那人叫了一聲“沈師兄”
樹葉發出簌簌聲響,下一刻,樹枝被隨意撥開,露出一張極盡秀色的面孔。
唐峭猝不及防,倏地抬眸,正好與他視線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