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們殺死了我的爹娘”小狐貍突然齜牙,全身絨毛再次豎起,瞳孔也劇烈收縮,“還有我的兄弟姐妹,如果再不趕走他們,下一個就輪到我了”
唐峭倒沒想到居然會是這種原因。
她沒有說話,仔細回想了下之前調查的房屋,發現的確有幾戶人家的墻上掛著狐貍皮。
“我們本來在這里過得好好的,從來沒有咬過他們,爹娘還告訴我們,要是看到那些人,就躲得遠遠的”
小狐貍越說越難過,眼淚很快又啪嗒嗒滾落下來。
“結果他們卻到處追殺我們我親眼看見他們將爹娘的皮剝下來,還把他們的肉掛在繩子上”
那一日,山民們興高采烈地將獵到的狐貍提回去,一邊招呼妻兒出來觀看,一邊將奄奄一息的狐貍剝皮放血,然后再將洗凈的骨肉掛在門前晾曬。
余暉落下,小狐貍躲在樹叢里,遠遠地看著這一幕,驚恐地抖如篩糠。
它看到了爹娘臨死前的抽搐,也看到了他們眼中的痛苦。
它害怕得渾身顫抖,卻還是頭也不回地跑了。
它要告訴兄弟姐妹們讓大家都逃得遠遠的
“但是他們太可怕了,我們根本無處可逃”
眼前再次浮現出兄弟姐妹被殘殺的情景,小狐貍趴在地上哭得直抽抽,殷云不由握緊殷曉的手,也悄悄紅了眼圈。
唐峭沉默少頃,輕輕嘆息一聲“那你這壺是哪來的”
小狐貍抬起爪子,抹了下眼淚“是一個戴面具的人給我的。”
戴面具的人
唐峭立刻與沈漆燈對視一眼。
“什么樣的面具”唐峭追問,“是不是上面什么圖案都沒有,只在眼睛的位置開了兩個細細長長的洞”
小狐貍懵懵懂懂地點頭“對,就是這樣的你們也見過那個人”
還真是他
那日臨淵峰議事,崔黎也在場,聽到這個描述,他很快反應過來。
“觀月人”
唐峭點了點頭,沈漆燈則微微俯身,托著下巴,注視小狐貍的目光里多了一絲探究。
小狐貍畏懼地向后縮了縮,發出了細弱的嚶嚀聲。
唐峭斜睨沈漆燈一眼“別嚇它。”
沈漆燈輕笑一聲,又站直了身體。
作為夜行使,崔黎比他們更關注觀月人的行蹤。他垂眸看向小狐貍,表情認真,一絲不茍地問“你是在何處遇到他的”
小狐貍被他看得又是一抖“就、就在這座山上”
“說具體點。”
“好、好”
大約在兩個月前,陰宜山上的狐貍終于被獵光了。
山民們開始討論要不要去周圍其他山上打獵,然而他們卻不知道,在隱蔽的山洞里,還藏著一只剛滿歲的小狐貍。
白日里山民到處走動,小狐貍不敢出來,所以便一直小心翼翼地躲在山洞里。只有等到夜深人靜,山民們都睡了,小狐貍才敢從山洞里冒頭,出來找點吃的充饑。
今夜的月亮格外得大,也格外得圓。
小狐貍站在山崖上,看著高懸夜空的月亮,冷風一吹,終于抑制不住地抽泣起來。
“爹,娘”
它止不住地嚎哭,眼淚越流越多,將胸前的絨毛打濕成一綹綹的樣子。
“你在哭什么”
上方響起一道低柔的聲音。
小狐貍一驚,連忙抬頭,一個身形修長的男子映入它的眼簾。
男子白衣黑發,清冷出塵,站在皎潔的月色下,仿佛隨時都會羽化而去。
小狐貍一時竟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