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照峰主立即打開防護罩,白光亮起的瞬間,巨龍從空中狠狠墜落,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悶響,砸起一地煙塵。
巨龍掙扎著抬起頭顱,似乎還想攻擊他們,沈漆燈見狀,一劍刺進龍身,巨龍又痛苦地倒了下去。
“你先變回人形吧。”唐峭說,“這樣說話不方便。”
巨龍有氣無力地看了她一眼,周身光芒亮起,慢慢變回了青年的樣子。
人形的張宿也是傷痕累累,他撐著地面,艱難地站起來,似乎想說些什么,余光突然掃到被夕照峰主帶來的烏翦,瞳孔狠狠一縮。
殷云小心翼翼地問“現在我們該怎么辦”
“你們決定吧。”夕照峰主道,“這兩個人都是你們抓住的,理應交給你們處置。”
唐峭聞言,側眸看向沈漆燈“你怎么想”
“你問我”沈漆燈似笑非笑,“我對他們又沒興趣,當然是全殺了。”
但若是真的想殺張宿,剛才他就可以動手,又何必多此一舉地將張宿打下來呢
除非,他看出來她不想殺張宿。
姬蒼俯瞰她“什么問題”
“周滿芳”他瞇了瞇眼,“她不是早就死了嗎”
“周滿芳沒有成家,也沒有任何后代。”回雁峰主說,“她因為親手殺了你這個摯友而痛苦萬分,所以她遠離了周家、遠離了天樞,選擇了一個人孤獨終老。人皇陛下,你殺的那些人只是周家的旁系,與周滿芳早已沒有關系了。”
正是千年前的周滿芳。
回雁峰主沒出聲,將早已準備好的拓本遞給他們。
影像里有一座破舊的小木屋,一棵槐樹,樹底下擺著一張竹案,也是十分陳舊的樣子,竹案上放了一盤棋,還有兩只冒著熱氣的杯子。
“你要帶我們去哪兒”張宿頓時警覺。
下棋的是個女子。她著一身洗到泛白的青衣,五官秀麗,看著和姬蒼差不多年紀,但身形卻很清減,眼神也有些渾濁。
密林的最中央,姬蒼浮在半空,夜幕被他的劍光映照得煌煌如晝。
她這句話問得沒頭沒腦,仿佛只是自言自語,但沈漆燈卻懶散地應了一聲。
姬蒼神色微變,那雙總是從容的眼眸霎時變得暗流洶涌,說不出是恨意更多,還是懷念更多。
這樣的描述占了這封信的大半篇幅,就在司空縉二人以為這封信已經不會再提到人皇了的時候,他們看到了最后一句
“去見人皇。”唐峭平靜道,“難道你們不想見他嗎”
周滿芳笑道“當然是和姬蒼啊。”
“前輩,您近日感覺如何”一名中年男子在竹案旁停下,正是當時的天樞掌教,“頭還疼嗎”
唐峭點了點頭,道“那我們就走吧。”
拓本只有三頁,前面洋洋灑灑地寫了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雖然平淡,卻也不失溫馨。從這些描述中能看出周滿芳的生活并不富裕,甚至可以用清貧來形容,經常連肉都吃不上,但她自己似乎并不覺得艱難,青菜白粥也能吃出別樣的風味。
唐峭與沈漆燈對視幾秒,轉而又將目光移向雙子“你們怎么想”
她收回視線,輕聲道“走吧。”
因為這是和她糾纏了兩世的沈漆燈,他能夠洞悉她的內心,就像她洞悉他一樣。
“是死了。”回雁峰主點頭,“但她在殺你不久后便離開了天樞,隱居世外,所以她留下的東西并不多,找起來不算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