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傷心”
“咦,看不到你了”
塔尼斯特低頭凝視著這個年輕人那分明睜得大大的、卻空洞無神的眼睛,輕聲回答道“放心吧阿洛,只是天黑了而已。”
“睡上一覺,我的朋友。等風再次刮過覆蓋著黎明光輝的土地時,我們就會再相逢。”
“這、這樣嗎”
被安撫的阿洛徹底放松了下來,他的笑容漸漸凝固,話語越來越輕,最終隨著帶有血腥氣息的風而飄散。
“那就太好了。”
當摩拉克斯手撕完魔獸、飛回鷹巢時,看見的就是一臉肅容的塔尼斯特抬手為懷里的人類合上眼皮,讓其安眠。
不知是不是錯覺,雖然此刻的褪色者沒有為朋友的死去而落下任何一滴淚,甚至神色也沒什么變化,但摩拉克斯敏銳地察覺到對方身上有某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氣質發生了微妙的改變。
“都結束了嗎”褪色者冷靜地看向自己的同伴魔神。
“是的。”渾身上下依舊干干凈凈的摩拉克斯問道,“還是說棱游你執著于親手復仇”
“也沒有那么執著。”
褪色者是個結果主義者,只要結果滿意,過程都不算太重要。
如果當初是摩拉克斯出手鎮壓了博內蘭,估計褪色者也會開心地接受這個結果。
放下尸體,褪色者獨自站起身,走向已經被族人們攙扶起來,坐在地上發呆的年輕首領尼利爾面前。
她還記得這小子,當年總是跟阿洛一起玩,兩人在樹屋門口探頭探腦地研究她的學習進度,以及嘲笑她的發音口音不標準的問題。當時褪色者覺得這兩熊孩子真是欠揍。
結果一轉眼,已經物是人非了。
褪色者曾經在博內蘭的肚子里孵化,像是睡了一場很久遠的覺,但對于這些人類來說,已經是漫長的將近二十年的時光。
“我是塔尼斯特。尼利爾,你還記得我嗎”
“好像有點印象。”
虛弱的尼利爾鼓起勇氣回答道,其實他已經記不太清楚塔尼斯特之前的事情。然而他在不久前目睹了那位男性魔神的戰斗英姿是如此可怖,但又讓人安心,那么這位與他一同行動的塔尼斯特,定然也不是普通人。
褪色者垂下了眼睫,她想說點什么,但那個詞還卡在她喉嚨里,似乎這件事還差幾分火候。
“聽好了,尼利爾,如你所見我是塔尼斯特tarnished。”她再次重復道,這一次,她的話語里多出了幾分異樣的力量。
“是被玷污、被放逐、背負罪名、失去賜福之人,你也可以喚我為褪色者。”
“我是執掌我是歸離集的魔神。”
權柄的凝結似乎還差最后一點東西,在找到它之前,褪色者依舊無法知曉答案。
尼利爾凝視著她,雖然聽不太懂什么意思,但他還是鄭重其事地點點頭。
“是,我們都非常感激您和那位大人愿意出手相助。”
感受著體內翻滾涌動卻又被迫壓抑下去的力量,塔尼斯特閉了閉眼,當重新睜開時,已然一片清明冷靜。
“作為昔日契約的履行之人,在今后的歲月里,我愿意庇護你們所在的部族與子民。那么尼利爾,你和你的族人們,要跟我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