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離交戰地點十幾公里外的另一處聚集點,領隊張敬德和其他人已經匯聚到這里,至于在黑暗中跑迷路的人終究是少數,而且老張已經組織人手去把那些人陸陸續續地帶回來了。
按道理來說,人類沒法在漆黑無光的夜晚環境下,在短短不到一個小時里狂奔十幾公里但他們身上的“加速”buff直到不久前才消退,正是有著這些提速的風系力量加持,這些普通人才能用尋常的雙腿在黑夜的叢林里跑出超過香港記者的速度。
這力量很好用,可惜是一次性的,時間一到就自動消退了大家直到停下來后才氣喘吁吁,癱坐在地,只有個別猛漢才勉強支棱著張羅夜晚防御的事情,那場面宛若一群不愛鍛煉的學生突然被抓去跑了800米后的程度那樣。
盡管在這原始風氣盛行的年頭,耕作于野的人們體質普遍強于后世那些宅男宅女,但也扛不住那么短的時間一路逃竄十幾公里這件事
老張一邊咳嗽,強行咽下喉頭的鐵銹味,一邊跟下屬核對人數。
下屬跟他匯報“德哥,最后一個走散的徐家小五也找回來了。”
“哦在哪兒找到的”
“那倒霉孩子跑的時候沒看清路,先是一頭撞在樹上,然后往下摔在溝里如今斷了腿,被大武背著呢現在就等棱游大人前來與我們匯合了。”
說到這兒,老張與下屬都沉默了一下。
先前遠處的雷聲不斷,劃過夜空的電光照得叢林宛若白晝,那天威赫赫的恐怖局勢讓距離戰場甚遠的他們都為之心驚膽戰。
縱使平日里再怎么愛吐槽那位新來的魔神大人是如何不靠譜、喜歡暗中觀察別人但在這一刻,無論是老張,還是褪色者的友人愛雅,亦或者在場的其他人都由衷地期盼著她能夠與那位小夜叉平平安安地回來。
這個時候,隊伍里一個以耳力聞名的年輕人忽然支棱起來“雷聲停了”
大家紛紛轉頭看過去,果然原先遠處那片戰斗區域里,宛若ktv燈球損壞后瘋狂亂發光的場面已經消失。
夜晚的叢林里是一片突如其來的死寂。
老張深吸一口氣,知道接下來才是最難熬的時刻。
倘若自己人贏了,那沒什么好說的,大家都安全了;倘若棱游大人輸了
“所有人,結防御陣型,做好準備。”
沒有人會擔心一位魔神無法找到自己等人的匯合地,正如沒有人會懷疑一頭惡虎想要追捕獵物的能力和決心那樣。
這種只能聽天由命、相當無力的感覺令人非常難受,但沒有人說任何一句話,而是安靜地等待著。
此處,只有人們的呼吸聲、篝火燃燒木頭的細碎聲響與刮過林間的長風在拂動。
之所以沒有熄滅篝火,是因為火眼可以驅散林間的尋常野獸,而有沒有篝火對于魔獸或者魔神來說都不重要。
片刻后,風來了
人們屏住呼吸,全神貫注地注視著周圍黑漆漆的一切環境。
倏然間,小張面前的方向傳來了爪子踩踏枝葉的聲響,護衛們拉弓引箭,瞄準了方向然后驚駭欲絕地看見一頭老虎的腦袋出現在視野里一個為首的魯莽小伙就要猛地松開弓弦,卻被老張用力一按,箭矢射在了地上
“看清楚,那是棱游大人”老張罵了起來。
果然,在老虎的身下,還有一頭形象狼狽、半個身子的盔甲都被炸沒了的大狗褪色者,由于先前天狗的身上背負著比她更大更重的雷獸老虎,以至于擋住了大半個身形。
而更令人不知是高興還是離譜的是那些本以為丟失在原地的貨物與沒跑遠的馬匹都被一股看不見的風托舉著,跟在褪色者的屁股后面飄過來。
那些平日里拉貨的馬兒們在四蹄離地后,嚇得都要暈過去了。偏偏褪色者的氣息比它們強,一番震懾下,也只能戰戰兢兢地保持清醒,渾身發抖地飄在半空中。
“棱游大人”小張歡喜地大喊起來。身邊那個先前那差點失手、痛擊隊友的小伙兒也訕訕地放下弓箭。
褪色者尷尬一笑,她那失去頭盔、焦黑的面容仿佛剛從非洲偷渡過來“我回來了大家放心吧”
這個少女的聲音仿佛某種無形的安全閥門,大家一下子松懈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