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閃過血池之上,那無頭的恐懼化身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逐漸變得支離破碎的血色身軀,下一秒,無力地化作血水跌落池子中消散了。
然而大殿里依舊回蕩著這怪物那不甘的詛咒聲“南風,你會后悔的你一定會沒有好結果”
“吃點排泄物調理一下腦子吧,手下敗將”褪色者予以回應,結果“排泄物”“敗將”之類的重點詞匯也不斷地在殿內回蕩。
隨著那個恐懼化身暫時跑路,周圍那些氣勢洶洶追捕她的敵人也幾乎同時銷聲匿跡了,看來先前它們受控于那個化身,從而來對褪色者圍追堵截。
只感覺自己從里到外都在冒著這股血腥味的褪色者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吐了兩口帶血的唾沫出來,看起來與四周的池水也相差無幾也不知先前嗆到的,還是在戰斗中受的內傷。
既然暫時打跑了那個只會狺狺狂吠、吃排泄物都屬于浪費食物的手下敗將后,褪色者打算繼續前進,去尋找自己此行的任務目標群體。
“掌柜的是你嗎。”
有個陌生又有點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試探著叫了一聲。
褪色者回頭看去,從對方的絡腮胡、臉上的刀疤和腰間的長條裝飾物認出了這人但與此同時,那道幾乎將這人完全腰斬的巨大傷口實在太醒目了,以至于她都能看見這個人的腸子不住地往下滑落的場面。
“陳、陳大俠”褪色者又驚訝又有點難過地說,“你怎么在這相關的失蹤名單上沒有你”
陳大俠以前住過鴻運客棧,還跟褪色者討論過此地魔神艾利歐格在夢境領域的權能。他流浪多年也沒結婚,但據說有一對年邁的老父母依舊在璃月故鄉盼著他回來。
前幾個月是褪色者見過他的最后一面,那天也是個普通的日子,陳大俠結了賬,向她和伙計們告別誰曾想再見時已經是這般模樣。
也許是因為沒有那個恐懼化身干擾此地的血人們,因此陳大俠的神智反而比先前那些怪物要清醒許多,說話也能連貫起來。
“我上次離開客棧后與友人相約前往外地辦事。誰知在途中聽見了他人呼救,趕去一看,發現是不認識的璃月老鄉正在被一群藏頭遮面的人圍攻。這出門在外,誰能沒個落魄的時候我一時激憤,故而前去助拳。無奈技不如人被抓了,所以在下不在商隊的人員失蹤名單上”
剩下的故事,便不用說了。
說到這里,陳大俠苦笑起來,把往外滑落了一兩米的腸子抓著又塞回自己破裂開的肚皮中。但這多半是無用功,因為肚皮的傷口沒有縫合,所以過幾分鐘那些滑溜溜的血漿腸子又會一點點地垂落掉出來。
見到一位相處得還算不錯的熟人變成這樣,褪色者強忍住內心的悲傷,連忙詢問更重要的事情“那其他璃月人呢大家都還好嗎”
陳大俠凝視了她片刻,搖搖頭嘆氣“七百二十一人,都被關在這。”
褪色者認真地說“我明白了你們的身體都藏在現實中哪里,我在這兒釋放了你們的精神體之后,立刻去解救你們現實中的軀體”
“不南風掌柜的,你明明就猜到的。”
陳大俠咧開嘴,大概是想要露出一個笑容來盡力安慰她,偏偏兩行血淚不受控制地從黑黝黝的眼眶里流了下來。
“這個池子是艾利歐格手下刑罰祭祀所歷代掌控的精神牢獄,這幾百年來,也不知關押了多少外來人的精神體。”
“前些時日還提走了一大批。如今這兒剩下的也不過數萬之眾了。”
“馬尼城又怎么會白白供養好幾萬的囚犯呢糧食,凈水,養活這些人的東西哪些不要摩拉”
“所以啊
。”陳大俠說到這里,幾乎說不下去了,“我們我們現實中的軀體已經被毀啦”
褪色者格外呆滯地看著他,忽然明白了自己一路走過來那些血人身上巨大而可怕的各種創傷由來并不是說“精神方面受到了傷害和折磨”,而是“尸體死亡的癥狀倒映在精神意識體”上
毀滅現實的軀體,這樣就不必讓人存活的一切必需物資。
囚禁精神的意識,就能世世代代奴役這些人的靈魂和情感。
人類的魂靈如同卑賤的薪柴一樣,供應著那位魔神的力量來源所燃燒和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