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馬尼城的城外。
原本連綿起伏的群山已經快被數不清的巖槍和天星給砸了個變樣,而在不遠處原本馬尼城所在的山窩里,則是籠罩著一層不斷往內坍塌壓縮的古怪霧氣,將山城里面的動靜阻隔開來。
渾身是傷的夜叉費力地喘息著,他跪在地上,已經沒力氣站起來了。大片赤紅的鮮血從他的額頭流下,流入眼睛里卻沒有眨一下。
他原本使用的那柄血色長柄槍已經被摩拉克斯活活折斷摧毀,其他隊友也死的死,傷的傷當然啦,金鵬并不在乎同屬于艾利歐格麾下其他人的想法,因為他與它們的職場關系并不算太好。
那些家伙嫉妒著年輕的夜叉能夠獲得主上的寵愛,偏偏想方設法都得不到艾利歐格多看一眼,以至于一群怪物抱團取暖,共同排擠小夜叉這些庸碌之輩卻不知他每次要承受這份“寵愛”時需要忍耐多大的痛苦和罪責。
而摩拉克斯無愧于武神之名,雖然把周圍戰場的地形砸了個變樣,但他依舊是輕輕松松地懸浮于高空之中,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個碩果僅存的敵方大將。
先前的戰斗中,他并未因為褪色者的分身與這小夜叉的私人關系就選擇放水摩拉克斯從來都是平等且不余遺力地碾壓著每一個與璃月所敵對的敵人。
但金鵬依舊是展露出驚人的戰斗天賦和直覺,越挫越強,無論被他暴揍多少次,在廝殺中不斷學習著戰斗的技巧。
打到最后,連璃月武神都對這頑強又桀驁的對手忍不住刮目相看起來。
“為什么”摩拉克斯輕聲質詢,“還要戰斗下去呢夜叉,看看你的周圍吧。”
不用看,不需要看,閉上眼睛的金鵬也知道這是尸橫遍野的戰場。
倘若不是親身體會,沒人能想象出一位魔神全力以赴的威能以及武神的征伐之力是有多么可怕。
但是,金鵬還是一言不發,像是個心已經死去了的啞巴。
他已經送走了自己最重視的人,他不再擔憂這世上任何事情先前之所以還在愿意為了艾利歐格效力,也只是為了完成那位主上的夢想和野心。
就像是艾利歐格向他們這些部下多次承諾和保證的一樣地上的神國一旦建成,子民們的靈魂將在此得到永生和幸福
不會有戰亂,不會有社會不均,不會有人心險惡,不會再有一切可怕的事情人民愚鈍、百姓頑冥不靈,只有真正擁有智慧和力量的神明才能讓每個人在夢境中過上真正的美好生活
多么美好多么完美
而主上也將憑借這份神職的履行,將力量推動到頂峰,成就“塵世執政”的地位和名號
金鵬知道那是如同美夢一樣的愿景,他很確定艾利歐格是真心實意相信這個夢想的每個合格的強者都應該有自己所執著的事物與理念。
但他本來就沒什么好失去的,所以他也很想看看那樣美好的世界會不會到來。
原本他唯一擔心的是南風的安危,但既然對方不在馬尼城里,他便不再恐懼任何事物。包括自身的死亡。
少年嘶啞著嗓音回答道:“摩拉克斯用你的武器,給予我一個夜叉應得的結局。”
摩拉克斯凝視著這個年少就已染血的夜叉,雖然心中略有遺憾,但他尊重每個對手的念頭和想法,不再多勸什么。
他舉起了手中的巖槍,對準跪在地上的重傷夜叉,就要投擲而下,將其如風中殘燭的生命與大地貫穿在一起之際,忽然這位白袍的武神像是察覺了什么,直接抬起頭來。
幾秒后,金鵬也察覺到異樣,愕然回頭,看向山城所在的方向。
眼前原本完全籠罩住馬尼城的霧氣突然不正常地沸騰,緊接著,一個巨大的缺口被兩只無形的怪物利爪強行撕扯,伴隨而來的還有艾利歐格本體那惱怒至極的尖叫嘶吼:“塔尼斯特你竟敢毀了我籌備百年的登神儀軌耶路撒冷我與你不死不休”
褪色者的聲音也回蕩在天地間,發出了狂放的嘲笑:“蠢貨人類應當有人類的榮譽和一生,而不是成為你掌中擺布的螻蟻和玩物艾利歐格,你不會當神明就讓我來幫你”
很顯然,兩位魔神在夢境中大打出手,最后還是塔尼斯特略占上風,破開了“地上神國”的儀軌。
也就是這一瞬間,馬尼城半山腰的慶典廣場上,地上那被眾多百姓身體所掩蓋住的神紋陣法亮起了藍色的刺眼光芒。
“這個是”
四處巡邏、維持秩序的保爾沒有站穩,只感覺狂風從腳下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