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后,褪色者又沉默了一會兒,將手中的那一小撮灰燼抖入那個恢復寧靜的潭水中去。
“你這一生辛苦了。”她小聲地對著潭水說道。
褪色者繼續探索著絕云間這個副本的上下角落,所幸此地的風還算給面子,多少會帶來一點有用的信息。
西北方向30公里以外的盆地里有疑似植被
東偏北26°,17公里的懸崖上有一處地方尚未被黑泥污染
諸如此類的信息,讓褪色者不至于像個沒頭蒼蠅那樣白費勁。
此人忙活了大半天,陸續砍了五六個徘徊或者攔路的黑泥怪,收獲了一大堆或悲傷或痛苦的記憶碎片,最后總算找到了一些還沒被污染的野生草藥和相關物資。
反正她看得出來,大家這幅生不生死不死的鬼樣子都很痛苦,不如一起早登極樂,羽化飛升。
事實上,被殺死的怪物們確實還挺感謝她這個“兇手”的。
“來者竟然是汝死于汝之手,吾也沒遺憾了。”
“棱游,你來的時機到底是太晚了,還是剛剛好呢這個問題的答案我也不知道啊。”
“本仙一生要強,從不弱于人,但唯獨你,始終拿你沒轍”
令褪色者感到困惑又不安的是,這些死者似乎曾經認識她。可她卻想不起那絲毫的過往,仿佛一切記憶都被那肆虐的癲火給灼燒殆盡了。
可惡
為什么就是想不起來啊
褪色者苦惱地抓了抓自己的頭巾,感覺腦瓜子都要被撓破了之后,她只好悻悻然地打開自己手繪的簡易地圖,發現上面所有標記存在草藥的地方只剩下了最后一處地點。
“某個仙人的洞府嗎”
這張地圖的藍本是曾經的采藥人遺留下來的,雖然因為地勢急劇變化而導致許多信息錯誤不準,但多少還是有點參考意義的。
據說以前就有人來求仙問道,走的就是這個方向的路。
褪色者繼續朝著最后一個地點出發,原本的山路已經被塌方的山石所掩埋,這條進山之路已經斷了。
不過這可難不倒身輕如燕的阿褪,只見她一會兒這兒蹦跶一下,那兒攀爬一下,很快就徒手爬上了高聳入云的山頂。
這是一座平臺,尚未被黑泥所沾染。
然而干涸皸裂的池塘、枯萎死去的老樹、倒塌的石質桌椅,以及不遠處那座關門閉戶的仙人洞府映入眼簾。
有幾塊大得出奇的石頭擋住了入內的去路,但是以褪色者的“眼力”來看,那石頭縫隙后面所露出的洞府大門,也早已破損了。
好吧,看來這兒也沒人居住
這個念頭僅僅是浮現出來,褪色者就被打臉了。
陡然間,四周的空氣溫度直線下降,冰霜降臨于地面和物體的表面。原本干涸的池塘乃至枯黃的山頂大地里,不知從何處涌現出黑泥的浪潮。
“浪潮”沿著地面的某個方向匯聚到了一起,最終化作了一只頭生血色雙角、身如黑色云霧般的龐然巨獸
它渾身上下都在滴落著粘稠的黑泥,眼眶里的血色不定,兩只前爪搭在洞府的頂端山巖上。當它張開嘴朝著褪色者咆哮怒吼之際,一股腥臭的惡風迎面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