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越心想,在這個亂世里,人們朝不保夕,尤其是一些貧苦的人,會聚在一起,相信一些神魔鬼怪作為寄托,連幽帝都迷信方術,就不要說民間了。這倒不是什么稀奇事情。
黃皮子肉里放了很多去腥解騷的香料,揭開鍋的時候還挺香的。
阿青把幾個孩子像趕鴨子一樣趕到了屋子里,點了點人數,少了一個,問,“丫丫呢”
一個十二三歲的圓臉少年伸手就往湯里拾黃皮子肉,“別管她,還不是找瑞兒去了。”
阿青嘆了口氣,“瑞兒不想回來,根本找不到的。”
老者道,“我們這里窮得,天都沾不到一點葷腥,那小東西有多刁鉆,既然跑了,肯定找了好人家,吃香的喝辣的去了。”
云越心道,這瑞兒聽名字是個人吧,好像還是個小孩兒,但這小孩兒走失了十多天,這些人倒是一點不擔心啊
就在這時那個圓臉的少年坐在了云越身邊,抽了一下鼻涕,一本正經道,“哥哥,我叫阿黍,久仰了。”
久仰他
云越微微一驚,他知道自己是誰嗎
就聽阿黍說道,“阿青說你媳婦可好看了,真的嗎”
哦原來是久仰的是這個
云越無奈,心道這阿青的嘴巴可真快。于是只好點了點頭。
阿黍又問,“那哥哥你一定認識很多字罷哦,就是中原的字。”
中原字云越心中微微一頓,難道說,這些人都不是中原人
再仔細一看,這少年眉毛和眼睫都很濃密,眼窩比中原人略微深邃一些,看來是居住在大梁的蠻夷。但是也許是因為跟中原人通婚,所以特征并不是很明顯,所以一開始云越并沒有發現這少年是夷族。
云越于是點頭。
阿黍眼睛發亮,“看來阿青沒有騙我。”
“她說什么了”云越好奇。
“阿青說,讓我好好認字,認字了將來就能討漂亮媳婦。”
云越
黃皮子肉依舊是又硬又腥臊味兒,就算是加了很多香料,云越吃了一筷就不想碰了。
吃完飯,撤去桌子后,老者就給他的傷腿上了藥后,又吩咐幾個孩子認真抄字帖后就走了。
云越剛上完藥,腿動不了,就看阿黍和幾個孩子在旁邊的小矮桌上抄字。
他隨便拿了幾張看了看,每一個中原文字的左下角都有一個奇怪的符號,云越猜測這可能是標注意義或者音的
云淵是書法名家,書房里各種碑刻拓本都有收集,其中不乏有一些夷人的石刻,云越忽然有個念頭,想悄悄藏一張回去,讓父親識別看看。
就在他打算隨便抽去一張的時候,他忽然發現這文字下面還有圖畫。
看來這些孩子在寫字無聊的時候,會在字帖上隨便涂畫消遣,而這張字帖上畫的是一只貓。
這貓畫得歪歪扭扭,本來沒有什么可看的,但是云越注意到了它的眼睛,不知道用了什么顏料畫得,一只藍色,一只紫色。
這不是蘇蘇
他頓時一驚。
“這是我的畫。”阿黍一把抽回。
云越問,“這只貓是你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