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一聽,怒氣恨意沖天,跟著咒罵不止。林大文神色哀戚,站在那里沒開口。拳頭卻死命拽緊,雙眼在火光的照耀下,變得赤紅。
有人罵累了,蹲在火堆邊。錚錚漢子,哭得撕心裂肺。
趙寰默默聽著,眼睛澀然。他們有家兒,如今只剩下他們自己。
那些人去了何處,他們不敢提。想到嚴郎中幾近哀鳴的嗚咽,趙寰沒多問。
嚴郎中抹了把淚,清了清嗓子道“好了,淪落到此的大宋人,誰沒有一肚子的傷心事。咱們且先收拾一下,聽聽二十一娘的話。”
眾人扯著破衣衫,隨意擦拭了臉,齊齊朝趙寰看來。
既然要讓他們做事,臣服,總先要拿出些真本事來。
趙寰手伸出去,在他們身前晃了晃,“你們看,我這雙手,雖然弱小,但是我做了好些男人都不敢做的事情,我殺了完顏宗賢,完顏晟。”
輕描淡寫的話,將好幾人震得一下跌坐在地上,難以置信盯著趙寰。
林大文同樣吃驚,他愣了下,腦子靈光一現,敏銳地問道“二十一娘,工匠屋里做木工活的銼刀,鑿子,可是你拿走了”
趙寰微笑起來,輕輕點了點頭,拿出身上的鑿子遞到林大文面前,“你瞧”
林大文雙手接過鑿子摸索打量,猛地抬頭望著趙寰。先前木納隱忍的臉,終于多了些表情,崇拜與恭謹,交替閃現。
“可惜,我們一群大男人,盡管平時恨極了金狗,卻無甚作為”片刻后,林大文垂下頭,將鑿子還給趙寰,深深作揖道“爾等皆不如二十一娘也”
其他人回過神,想到先前的哭,既羞愧又難堪,跟著林大文一起作揖“二十一娘厲害,我們都不如你。”
“我等恨不得將完顏氏一族挫骨揚灰,到頭來什么都沒做,實在是沒臉啊”
嚴郎中心潮起伏,顫聲道“當時金狗皇帝完顏晟下令,完顏宗望與完顏宗翰,領著兩路金兵前來攻打大宋。完顏宗望遭受天譴死了,二十一娘殺了完顏宗翰,完顏晟,大宋的仇,算是得報一二。眼見金狗新帝即將登基,大宋的土地,我們大宋的百姓家人,仍在他們手上。二十一娘,你先前說金狗新皇會攻打臨安,對此可有對策”
林大文手臂緊貼在身旁,沉聲道“以前朝廷不管我們的死活,貴人們都急急忙忙逃走。我們這些人,沒人管,也沒個領頭的。二十一娘比男人還厲害,有膽量,不如你領這個頭,我們且去殺他們個金光”
其他人連聲跟著表態,神色堅定,群情激昂。
趙寰先前來時,她尚有些擔憂,怕他們沒了斗志。此時看著他們視死如歸的模樣,一顆心總算落回了肚子里。她抬起手,道“諸位先坐,我們且仔細商議。首先,我們要解決的是”
火光嗶啵,大家圍坐在火堆邊,仔細商議到半夜方起身回去。林大文與嚴郎中去取了藥等東西,交給了趙寰。
趙寰順利潛回皇宮,事情緊急,浣衣院的人還餓著肚皮。她顧不得回浣衣院歇息,趁著正是最困的時候,來到糧倉邊,摸進睡得跟死豬般守衛的屋子。
倉庫守衛仰頭張嘴,鼾聲震天。系在腰上的鑰匙,垂落一旁。
趙寰屏住呼吸,手下極輕提起鑰匙,印在了蜂蠟上,無聲退出屋。
用破布包好蜂蠟,趙寰來到了東南角,用鑿子將破布包遞上了墻頭。很快,破布包被取走。
次日夜里,趙寰拿到了鑰匙。她到了倉庫門邊,她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將鑰匙插入鎖。
“咔噠”一聲,堆滿糧食的庫房,鎖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