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冷,林大文卻忙得一腦門兒汗。一半是因為累,一般是因為郁悶。
見到徐梨兒前來,林大文眼睛一亮,忙迎上前。向來板著不茍言笑的臉,硬生生擠出了笑容,熱情無比道“徐娘子來了,可是二十一娘交代了差使明日你可與我們一起前去”
徐梨兒眉毛揚得老高,不客氣道“林大,你就省省吧,竟然學著拐彎抹角了,有話直說”
林大文尷尬了下,朝靠東南邊的大氈帳呶呶嘴“唉,我真真是頭疼得緊。先前安置氈帳的時候,他們就有人問了,為何到了賓縣還要住氈帳,可有暖和的炕塌屋子住。還有人問,何時南渡。”
徐梨兒嗤笑一聲,道“你就答他,可要讓二十一娘將有炕塌的屋子讓出來給他們我看他們敢南渡,南渡,金兵南侵了,他們怎地不一并跟著前去,路上也有人照應服侍。”
林大文嘿嘿訕笑,撓了撓頭,道“我嘴笨拙,不會講話。刑娘子先前去過,他們陰陽怪氣,行了拜見皇后的大禮。你瞧瞧,這都是什么事,明擺著膈應人。氣得邢娘娘扭頭就走,到了這里,都要繞著他們的氈帳走。”
徐梨兒噗呲笑出了聲,白了林大文一眼,道“刑娘子太過板正,得要眉娘子前去,保管被治得服服帖帖。再不濟,讓十九娘去,我看他們有本事再厲害”
姜醉眉嘴皮子最為利索,如炒豆子般,有理沒理都不饒人。嗓門兒大,匪氣十足,沒人敢惹。
至于十九娘趙瓔珞,成日扛著她那把大刀,陰惻惻地在營地里走來走去,跟鬼見愁似的,誰見到她都得繞著走。
徐梨兒瞥了眼林大文腦門兒上的冷汗,道“罷了罷了,我得了二十一娘的吩咐,前來問他們可否去先鋒營。這里你別管了,先去忙吧。”
林大文一聽是趙寰吩咐,頓時就松弛下來,恢復了平靜,說了聲有勞,轉身前去忙碌。
徐梨兒深吸了口氣,邁步走向東南角氈帳。帳內的眾人見到她前來,一動不動,或半躺,或斜倚,面無表情朝她看來。
徐梨兒無視他們的態度,大大方方站在那里,道“二十一娘決定前去燕京,先鋒營明日一早就得先行。照著以前的規矩,除了老弱病幼,其他身子好的人都要沖在前面。不過,一切都要講究自愿,若是不愿意,則可自行離去。你們是離開,還是隨著先鋒營一并走”
話音一落,原本如同癱瘓的眾皇子們總算有了反應。他們彼此看了看,神色各異。
排行第六的景王趙杞最年長,他臉色蒼白中帶著蠟黃,重重咳了幾聲,羞愧地道“徐娘子,我的身子不好,就是走路都沒力氣,怕前去成不了事,反倒成了累贅。”
景王并非裝病,她們這群人,病的多了去,趙寰受傷最重,她從未喊過一聲。
徐梨兒并未多說,涼涼的目光,轉向了其他人。
“我身子也不好,騎馬走一走勉強行,行軍的話,就著實跟不上了。”
“我也是,燕京的守衛是完顏藥師,此人心狠手辣,打仗極為厲害。我們前去,恐怕只是個添頭。”
完顏藥師本叫郭藥師,遼國人。成了遼國將領,再叛變歸順北宋,最后替金國賣命,在侵略大宋時立了大功,被完顏晟賜姓完顏氏。
一連叛逃三國,此人打仗有多厲害,人品就有多敗壞,同為幾國所不恥,實屬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