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氏沒有做聲,片刻后譏諷地道“有這么一群兒子,不如沒有。他們若是為了抗金而戰死,趙氏一族能挽回些顏面。加之昏德公趙恒的死,金人方做不了文章。”
趙瑚兒頓時抬起頭望著鄭氏,神色若有所思,喃喃地道“他們都必須死。”
鄭氏不動聲色點著頭,嘲諷地道“他們是為大宋而戰死,朝廷那群官員再不要臉,跳出來指責誰的時候,總得克制幾分。趙九無后最好,二十一娘也姓趙,都是太宗的子孫,皇脈也不至于斷了。”
趙寰仔細聽了徐梨兒的回話,她似乎是記得趙佶有個兒子向完顏晟狀告他謀反,被完顏晟給殺了。
在亂世中,好人都能變成了惡鬼。汴京被金人占領時,百姓缺衣少食,貓狗都吃完了,開始吃起了人肉,趁機發國難財的比比皆是。
趙模的做法,趙寰并不感到意外,鄭氏才令她覺著有意思,行動反應快,做事利索果斷。
只可惜,大宋的頑疾,乃是多年的結果,已經無力回天。若是換到前幾朝,或鄭氏與欽圣憲肅皇后向氏換個位置,大宋說不定不會淪落到如今的地步。
趙寰沉吟片刻,道“既然鄭娘娘已經勸好了他們,就安排他們啟程吧。”
徐梨兒猶豫了下,道“二十一娘,可瞧著他們那副模樣,我真怕他們會從馬上摔下來。”
趙寰笑了起來,道“哪有那么弱,我們的身子還不如他們,與金賊廝殺打仗,不照樣好生生活著。”
徐梨兒一想也是,忙起身告退,去向林大文傳話,讓他安排馬匹了。
寅時初,營帳整兵完畢。趙寰任統帥,林大文作為副將,先鋒營先行拔營啟程。祝榮留在后面押送輜重糧草,照看老弱病殘。
趙杞他們騎著馬,夾在了隊伍中,朝燕京疾馳而去。
燈籠昏暗的燈光,照著黑漆漆的路。騎出了不過二十里左右,趙模就被顛得五臟六腑都開始翻騰,一個不察,從馬上掉了下來。
“啊”趙模痛得慘叫一聲,痛苦地蜷縮成了一團。后面的馬跑得太快,揚蹄直接從他身上踩了過去。
趙模的慘痛聲被堵住,喉嚨咕嚕作響,連著噴了幾口鮮血,腿抽搐幾下,再也沒了動靜。
林大文行駛在趙模后側,隨手接過了他馬匹的韁繩。緊隨其后的漢子跳下馬,撈起趙模的尸首,放在了馬背上。
像是未發生異樣那般,不曾片刻停留,牽著空馬繼續奔跑。兩千兵馬的先鋒營,追著天際的啟明星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