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構腳步微頓,問道“你看中了哪一家”
邢秉懿道“楊存中楊宿衛使的親兄楊三郎,在神武軍中當差,年紀比三十二娘大三歲,如今尚未婚配。不若官家給楊宿衛使封個爵位,順帶楊三郎跟著也升一升。楊氏忠心耿耿,尚公主也不為過。”
將趙金姑許給掌管大內安危的宿衛使家,親上加親,以后他的親衛就更穩妥。趙構一口答應了“你去操持就是。”不耐煩大步離開。
邢秉懿呼出口氣,盯著趙構離開的身影,就那么一動不動站著,許久都沒動彈。
黃尚宮不敢多勸,去拿了暖手爐,輕手輕腳上前,垂首道“娘娘,門口冷,且拿著暖一暖。”
才申時初,天色就暗了下來,云朵低垂,好似要下雪了。
邢秉懿不喜歡南邊的冬日,下起雨來沒完沒了,下起雪來,雪伴著潮濕,直往骨髓里鉆。
鎏金手爐帶來的那點熱意,須臾間就散了。邢秉懿動了動微僵的腿腳,吩咐黃尚宮去拿了風帽來,穿戴好去了趙金姑的慶瑞殿。
中秋之后,趙金姑幾乎足不出院。刑秉懿放心不下,去看過她幾次。
趙金姑不吵不鬧,整個人安安靜靜,在屋內或者讀書,或者寫字。
刑秉懿看她還算正常,就沒多管她,由著她去了。
慶瑞殿一如既往地安寧靜謐,殿西邊對著的萬松林,層層疊疊,襯得殿頗有種廟宇的氣息。
刑秉懿微微皺眉,旋即又松開了。賜婚定親走六禮,差不多后年她就得出嫁。
不過年余的光景,就由了她繼續住著,省得她又不開心。
進了殿門,刑秉懿沿著九曲廊廡走進去,看到前面的正屋,腳步不由自主慢了下來。
起初的篤定不見了,竟然些許地忐忑。刑秉懿下意識地想,若換了趙寰在她的處境,她會如何做
燕京年前下了兩場雪,冬至時還銀裝素裹。天氣雖然寒冷,街頭巷尾卻熱鬧喧囂,瓦子里十二時辰燈火通明,徹夜不眠。
趙寰領著工部尚書甘岷山一行,在直沽與密州走了一圈,打算年后重修碼頭,啟動海貿。
甘岷山他們干勁十足,干脆留在了那里,連年節都不過了。
趙寰一路疾馳回到燕京時,已是冬至當日。今年她難得在,就安排了筵席,中午與官員們熱熱鬧鬧吃了場酒。晚上則是與趙神佑等親人們,圍坐一堂過節。
晚上是家禮,按照輩分,鄭氏當坐上首,接下來依次就是喬氏嚴善等人。
趙瑚兒她們都在駐地,大人桌上的沒幾人,倒是年幼的人多。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笑鬧不斷。
趙寰中午吃多了幾杯,下午處理完正事之后,難得歇了一覺,起來就晚了些。
到了大殿時,所有人都到了。本來吵鬧哄哄的屋子,立刻變得鴉雀無聲,無論老幼,一起站起身見禮。
趙寰忙抬手,笑道“都坐都坐,我們不拘這些。神佑,三十四娘,你們多看著些他們,別一起吵嘴打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