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富貴感慨不已,王氏一族連帶著姻親,能出奇一致地又壞又惡,真是難得一見,
旋即,他又愣了下。倒是易安居士歹竹出好筍,她的母親是王垚女兒,這一門中,總算是沒爛透。
王大官人正是秦禧,他斜乜著尚富貴,輕慢地道“你就是尚富貴”
尚富貴佯裝不知他身份,笑著客客氣氣地道“正是在下,王大官人一路辛苦了。王大官人請稍微等一陣,待其他船靠岸之后,再一起商議。”
秦禧向碼頭邊看去,其他船正陸陸續續拋錨靠岸,至少得等兩炷香的功夫。
岸邊又冷又荒涼,他頓時不悅了,道“難道你就讓我在這里干站著等”
尚富貴為難了起來,拉過姚掌柜道“你看,碼頭邊就這樣。不瞞你說,這碼頭也是剛修好,恰好天氣轉冷,待到年后才會修宅子鋪子,碼頭周圍就就沒了人。不然吶,咱們這筆買賣,就不穩當了。可讓王大官人在這里候著,也不是個事。我在這附近尋了間宅子放貨物,不如讓人先領著他去洗漱歇息如何”
姚掌柜謹慎,他看到了碼頭新修的系攬樁,定是北地朝廷要重啟密州港口。如今周圍一條船都沒有,好似正等著他們這些船送上門一樣。
姚掌柜正在驚疑不定中,聽到尚富貴這般一說,他的疑慮就打消了大半。
秦禧是秦大相公的養子,哪敢讓他受半點委屈。姚掌柜遲疑了下,便向其請示了。
秦禧不耐煩地道“那還不快些,等著作甚”
這時,楊掌柜伺候著年紀與秦禧差不多的男子也下了船,朝他們走了來。
男子朝秦禧拱手,與他一樣嫌棄皺眉“這地可真偏僻。”
秦禧罵了句,抬手叫上他,“走走走,你我先去找個地方歇一歇。這在海上飄了許多時日,真是悶得快發瘋了。”
楊掌柜與尚富貴見完禮,悄然道“你可要伺候好了,這是我們的那個”他手指朝上指了指,神色間說不出的煩惱。
尚富貴心道這定是楊氏的正經主子來了,他嘿嘿笑著接連保證,喚人駕了馬車來,送各家的貴主去莊子歇息。
一陣車馬喧囂擾攘之后,總算送走了他們。尚富貴抹了把虛汗,對姚掌柜他們道“老姚你看,我們是照著以前的規矩,先看貨還是先定價錢”
姚掌柜看了眼楊掌柜,道“如今東家們都來了,價錢幾何,我們可做不了主。還是照著以前的規矩來吧,我們可以先領著你上船看下我們的貨。至于你這邊,得先清點過貨,算好價錢,全都拉到碼頭上,我們這邊才會讓你卸船。”
尚富貴一口答應了,催促道“走走走,快上船去,碼頭上太冷了。”
姚掌柜見尚富貴爽快,只領了兩個隨從上船,便放心跟在了身后,自豪地道“只這一艘船的貨,就價值幾十萬貫尚東家,丑話先說在前面,你可能做得了這般大的買賣”
尚富貴進了船艙,粗粗掃了幾眼,不斷嘖嘖贊嘆。
最上層的船艙,光是貴人的艙房就有二十多間。中間是貨艙,最底下一層則住著船夫們粗使下人等人。
尚富貴看完,老老實實道“老姚,你我也熟悉了,我就給你托個底。這般大的買賣,我還真是有點兒吃力。不過,我在密州府有幾個交好的友人,去找他們借些金子回帳。其余的部分,你讓人跟著我去鹽場,那邊的鹽,隨你們拉,愿意要多少,就拉多少。貴人不擔心,但底下做事的,就得替他們多擔一份心。你們這般多的船,可不能在碼頭久留,咱們早些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