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燕京科考,馮金拿到了第一。倒不是他焰火做得好,趙寰看中了他煉丹的本事。
最早的火藥,就與道士煉丹有關。
趙寰不懂火藥,她看過了馮金他們做硝石提煉之后,試著提出了建議用更純的水去提煉硝。
山坳里的山泉,最為清透純粹不過,取來也容易。過濾之后再蒸餾,雜質全無。
馮金他們本身就擅長此事,一點即通,很快就琢磨出了更便捷的提純法。
趙寰沒想到他們進步能如此快,笑著道“辛苦了,快過來坐著歇一會吧。”
馮金哪舍得歇息,忙搖擺著手道了謝“趙統帥,作坊那邊還有些事要處置,我得回去繼續趕工,萬萬不能耽誤了晚上的試驗。”
趙寰拿了塊瓜遞給過去,作坊那邊雖不缺瓜果,馮金卻深感榮幸。他咧開嘴笑了,忙擦拭了雙手,上前恭敬接過,咬了一大口,美滋滋離去。
虞允文看著馮金從最初的大步走,到跑了起來,干勁十足,笑贊道“馮金還真是厲害,竟然這般快就做出來了。趙統帥還真是運氣好,說不定晚上就能試驗成功了。”
趙寰算了下時日,道“沒成功就繼續。給趙構的焰火,得在中秋節前做好。他太不聽話了,端午節不給歲幣,中秋節哪能讓他好過了。”
話雖如此,趙寰的心卻在滴血。
燕京管著戶部的趙開,估計也在揪他那已稀疏的頭發,偷偷抹淚為錢發愁。
火器營的花銷,用流水般嘩啦啦流出還不能形容,而是如小溪流般,往外奔騰著流淌。
他們已試驗過數次,最后就只是聽了響,甚至好幾次還沒響,大筆的錢就沒了。
幸虧從東瀛換硫磺回來的本錢,由南邊所出。不然,趙寰真負擔不起這般大的開支。
大宋朝報上已刊載了文章,照樣用了醒目的紅字“逆臣趙構,竟敢一再拖延歲幣,找打”
虞允文想起此事,不由得噗呲一笑,道“趙構估計得氣死了。”
趙寰頓了下,笑瞇瞇地道“端午節我沒計較,主要是我大度,勉強替他將泉州那邊的船與工匠,折成了歲幣。”
虞允文訝然,“趙統帥的船到了泉州”
趙寰慢悠悠解釋道“留在密州的工匠與船夫,他們好些的家人都在泉州。為了使他們安心,湯福領著人去泉州,將他們的家人接了來,順道再帶回了些造船的工匠。昨日我接到了湯福從泉州發來的急信,說是已經從泉州港口啟程去密州。”
虞允文很是佩服趙寰的面面俱到,聽到船,他雙眼一亮,問道“難道趙統帥從泉州又買了船”
趙寰搖頭,理直氣壯地道“沒錢買,王氏一族與秦檜被拿下,他們還有一艘小些的船,泉州官府等著朝廷來收繳,就隨便停在那里。湯福他們要船離開,加上現成的船夫,就順手帶走了。”
湯福肯定是得了趙寰的吩咐,不然他哪敢自作主張偷船。
虞允文扼腕嘆息,道“都好幾個月過去,南邊朝廷連抄家都這般慢,唉”
趙寰雙手比劃了下,道“南邊如今好比是一艘客舟,承載的卻神舟的重量。在水淺之處,可能還看不出來問題。一有風浪,就難以承受,輕則翻到,重則沉船。再加上船夫的勁頭,都朝不同方向使,劃了半天,尚在原地打轉。南邊朝廷如今冗官問題依舊,哪怕是要舉行科舉,必須考慮到兩點,一是取士以德為主,二是減少取士人數。選出來的士子,去取代尸位素餐的官員,不能拿來填補官員的空缺。”
南邊朝廷的官員們,有才能的并不在少數。而具備德行者,實屬稀缺。
春闈前,南邊朝廷起了亂子,科舉考題泄露,貢院燒毀,春闈推遲到了來年。
虞允文遲疑了下,道“聽說府衙沒能查出泄題縱火之人,住在貢院附近的百姓都聲稱,當晚是天火,老天看不過眼,不再選貪官污吏魚肉百姓。”
趙寰失笑,道“百姓沒那么好糊弄了,民怨難平啊。這次的百姓中,還有好些是做買賣的商人。十艘船的貴重貨物,肯定有好些商號沒辦法,被迫參了股。最后損失他們當,賠得一干二凈,能不趁機落井下石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