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時鐘走至12點整的時候,在系統的操控下,跟昨晚一樣,他眼皮一沉,不可遏制地睡了過去。
床對面的沙發椅上,時蹤瞬也不瞬地注視著賀真。
當時間走至12點10分,他看見賀真游魂一般地站了起來,然后睜開了眼睛。
可是他的眼睛顯得非常空洞無神,走路的動作也非常僵硬,整個人像是化作了行尸走肉。
邁著緩慢而沉重的步伐,賀真睜著一雙空洞的眼,走向了浴室。
時蹤瞇起眼睛,繼而很快脫掉鞋,悄然跟了上去。
當時蹤走至浴室口,正好看見賀真從洗手臺下方的柜子里拿出一把刀。
拎著這把刀,賀真一步步走向浴缸,接下來他打開淋浴噴頭,脫起了衣服。
時蹤不愿錯過任何細節,他站在浴室門口,幾乎不眨眼地盯著浴缸處正在發生的一幕
滾燙的白色水霧驀地騰起。
賀真有些木訥僵硬地在水霧中脫掉上衣。
水珠順著他的頭發、下頜、鎖骨一路淌入肌理分明的腰腹,再把褲子一點點淋濕。
很快,賀真躬下身,把褲子也脫了,整個人赤裸如初生一般,以半仰著的姿勢坐進了浴缸里。
接下來他拿起了刀。
右手握緊刀柄,他穩準狠地往左手手腕一砍,左手居然就被他那么砍了下來。
淌著血的斷手被賀真的右手接住,緊接著他拎起它,隨意往門口一甩,那只手便被扔出浴室門,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后落地,再滑入床底。
賀真從頭到尾都如行尸走肉般面無表情。
他似乎沒有意識,也根本感覺不到疼痛。
親自切掉自己的左手后,他麻木地抬起握刀的右手,將刀刃放在了自己的耳朵上面。
浴缸里的水大概已蓄了三分之一,迅速被血水染紅。
賀真赤身泡在水里,身體亦被染紅,也就顯得臉格外白,眼珠格外黑。
“嘩啦”一聲響,他割掉了自己的右耳,噴濺的血水總算將那張無暇的臉也染上紅色。
如此,賀真渾身浴血,眼珠烏黑,而又面無表情,像極了從地獄來到人間的想要索命的厲鬼。
不過他索的是自己的命。
他在一點一點切掉自己的肢體、剝離自己的血肉、割掉自己的器官
這是一場極為可怖與血腥的自我凌遲。
不多時,時蹤前方不遠處的地板上已放著了一只眼珠,幾根腳趾。
浴缸里的水已經溢出來了。
殷紅的水一層一層往外鋪,再順著地板一陣地一陣地往外淌,把時蹤的赤腳都染成了紅色。
時蹤再往里看,幾乎一半血肉已從賀真身上剝離,他身體的另一半是被血水染紅的骨架。看樣子這副骨架也即將散落。
時蹤并不覺得眼前的一幕可怖。
他反倒覺得有趣而熟悉。
就好像他也曾經被這樣對待過似的。
他能感覺到這個記憶并非來自于故事里的“編劇”,而似乎就是來自于他本人。
難道夢里那個叫“明月”的人說的是真的
我曾罪大惡極,以至于下過地獄,受過極刑
可我為什么還能活著
我現在到底處在一個什么樣的世界中
望著浴室的這一幕,感覺到有趣與熟悉的同時,時蹤也罕見地感覺到了痛苦以及恨意。
他似乎恨極了那種身體一次又一次被活生生撕碎的感覺。
于是當看著正在將自己凌遲的賀真時,他的心里生出了一種隱秘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