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不對勁。進去看看。”
言罷,時蹤和賀真一起推開門,立刻聞到了頗為濃烈的血腥味。
循著血腥味找過去,他們看到了在浴室割腕的張琦君。
張琦君割腕只割到一半,血流得并不算多,時蹤立刻上前將他按住,賀真則迅速把旁邊的毛巾剪成條過來幫他做了簡單的包扎。
然而現在對他來說最危險的事情并不是割腕。
張琦君應該是還有紅線劇情要做,可由于割腕,他違背了紅線劇情。
于是此時他左手手背上的那根紅線蔓延了開來,像毒蛇一樣游躥在他的手背,并且它還在不斷長大,像瘟疫一樣把他正常的、泛青的筋脈一點點染紅。
好似當它繼續長大、沖破血肉那刻,就是張琦君死亡的那刻。
在確認他只是受傷,暫時還死不了后,時蹤拎來一桶冷水朝他頭上澆去。
半昏迷狀態下的張琦君被凍得一激靈,立刻瞪大眼睛看向時蹤與他身邊的賀真。“你、你們”
“其實你這個人不笨,至少在迷宮里表現得還算不錯。但在某些方面,你有一個榆木腦袋。當然,也可能只是因為,你身在局中,所以才看不清楚。”
時蹤走上前,彎下腰,一把提起張琦君的衣領,“嘩啦”一聲將他上半身從浴缸里拉出來。
“我問你,睚眥必報、手腕厲害,發現要殺我的人,我一定會將他殺掉你為什么會認為我是這樣的人你師父灌輸給你的
“你師父和定軍山公會其他的人開會討論過我、分析過我”
張琦君咽了口唾沫,并不回答,但看起來像是已經默認。
時蹤又道“既然他覺得我手腕厲害,在游戲里很強,憑什么他認為你能憑借一些零星的副本情報殺我在他心里,他應該清楚你的勝算很低。
“再進一步看,既然他覺得我睚眥必報,必然會殺了那個試圖殺我的人;既然他明知你勝算很低,又為什么非要讓你來
“張琦君,這背后有一個很簡單的邏輯
“你師父真正想殺的人不是我,是你。
“他甚至虛偽到不敢親自動手殺你,而妄想借助我的手。”
張琦君怔住了。
他瞳孔放大,臉上只是一片慘白。
他仿佛連思考都忘記了,只知道一個勁兒的喃喃自語“不不是他要是想要我的命,他跟我說一聲就可以了。
“他明明可以跟我說一聲就可以了”
“是么你這么愿意為他奉獻,他知道嗎”
時蹤的語氣帶著些嘲弄,“他應該不知道吧。他只看到了那個在臺上的你。那個風華絕代、光彩奪目甚至壓過了他風頭的你。”
“不不不是”
“張琦君。告訴你一個道理。一昧乞求一個人的垂憐是沒有用的。你只會得到他的輕視、甚至無視。”
時蹤用力將張琦君推回浴缸,又往他頭上澆了一盆冷水,再湊近他,盯著他的眼睛沉聲道,“你師父最想要的東西,你要先得到。然后他就會求你。到時候高高在上可以成為施舍者的那個人,就會是你。
“你應該做掌控局面的人。你應該把你師父夢寐以求的東西,變成你唾手可得,并且可以施舍給他的東西。
“你的默默付出與奉獻,他這樣的人根本看不到。
“所以你要站在高處,讓他反過去求你。
“你暫時想不通我說這些的話,也沒關系。至少你要先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你才能找機會驗證我剛才說的對不對,是么
“你要不要跟我離開副本,親自去看一下
“看看你心心念念的師父,是不是巴不得你早點死呢”
問完這句話后,時蹤足足等了張琦君三分鐘。
三分鐘后,張琦君面上的血色恢復了些許,人也從浴缸里站了起來。
時蹤瞥一眼他左手手背那快要炸裂的紅色,淡淡道“好,還不算無藥可救。現在你可以做紅線劇情了。
“然后你要告訴我,你的紅線劇情和你隱瞞的故事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