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雅反問著她,琥珀色眼底完全倒映出文奈的模樣,她甚至能看到自己發紅的耳根。
“其實沒什么好怕的吧,文奈。”
他忽然轉了個語氣,露出當年橘子小偷一樣的狡詐笑容。
“你這家伙,”文奈深吸一口氣,緩緩呼出,“還真是不留情面啊,什么半年前的雜志還記得,你不會把我的報道都看了吧”
“嗯差不多吧。”
龍雅摸摸下巴,不僅是都看了,甚至還剪下來收藏什么的,自然是不能說了。
差不多一年前開始吧,龍雅就發現,雜志上的文奈有點變了,最顯著的特征就是笑得少了,即使以壓倒性的優勢贏了對手,文奈也是面無表情的樣子,甚至嘴角還往下拉了些,渾身彌漫著低氣壓。
媒體和美食評論家們都稱她這是因為實力強勁對比賽感到無聊導致的,因此更加瘋狂地追捧天才般的少女,甚至出現了希望被少女用不屑的眼神看之類的宣言,用詞狂熱程度只有那個什么薙切家的“神之舌”的報道可以媲美。
但龍雅卻發覺了不對,如果真的覺得無聊,文奈是絕對不會去參加比賽的她就是這樣的人,當年如果不是覺得網球有趣,龍雅無論怎么喊她她也不會應,唱詩班的人到門口邀請文奈參與,也被小女孩直接拒絕并關門謝客。
兩人對視著,誰也不讓誰,像是在面對最后一塊小蛋糕時,無聲的爭執。
啊即使過了這么多年,文奈依舊得承認,也許這個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還是在人懵懂時期認識的好友。
那時候的天性不加掩飾,而長大的過程中人逐漸學會偽裝,但撕開面具,似乎又是在一遍遍印證兒時的性格。
就好像現在,她覺得自己完全被龍雅看穿了,但同時,她也發覺了對方的小把戲
她忽然甜甜地笑起來,和龍雅一樣俯身向前,直到中間只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為止。
“你說這么多,又是想做什么呢”
纖細白皙的指尖劃過下巴與喉結中間的凹陷,在麥色的肌膚上留下冰涼濡濕的水痕。
看著龍雅順著這力道仰頭,文奈眨眼,鳶紫色的眼睛彎成細細的月牙。
“不會是想提點童年好友什么的吧這個理由爛爆了,你也不是那種好人。”
“回來啦,文奈。”
文奈回到師傅家中,也就是糖水店時,雖然時間已晚,但老陸和店長都沒有睡,兩人都在客廳里,點著一盞橘黃色的燈。
“怎么去了那么久,不是做完前菜就可以走了嗎,再不回來,我都以為你被哪個撲街仔拐跑了。”
老陸戴著眼鏡,坐在沙發上用報紙遮臉,沒好氣地同門口的文奈說。
“這不是難得去趟澳門,多玩了會嘛。”
文奈摸摸鼻子。
“哼,玩玩玩,什么時候不好玩。”
“好了老公,”店長原本在剝砂糖橘,隨手扔了一個堵住老陸的嘴,朝文奈招手,“文奈來吃點橘子吧,這個好甜的呢。”
“謝謝店長。”
文奈不好意思地接過店長剝好的砂糖橘,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
“師傅還有店長”她抿唇,“其實我今天,是想來和你們告別的。”
“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