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先生勉強笑笑,從袖子里摸出半錠銀子來“出來不及多帶,你們手頭必然是不寬裕的,先應應急。我們還有事,告辭。”
祝三道“先生且慢,再耽誤幾句話的功夫。還有些事情要問,好叫婦孺安心。不然我一個人看不住這一屋子。”
黃先生道“你想說什么”
“請教幾件事兒,因怕外頭打聽的他們以訛傳訛說錯了,反而誤事。”
“想問什么”
祝三道“聽說州府有兩件大事,都與欽差有關,想問這兩件。我們平常想見縣令都未必能夠,欽差這么大的官兒竟能為了這些人跑這一趟怕別有原因。還有,巫蠱是大事,別再因為巫蠱的事,又妨害了咱們要辦的事。”
黃先生因祝三問的有點道理,耐心也多了一點“因為他是刑部的主官,還是潛邸舊人。”
“誒”
“怎么還不明白刑獄本是他的份內之事,替換死囚的案子也是報到京里經他的手的。他名也簽了,案也斷了,人也驗明正身了,直到在上刑場前才被發現囚犯掉了包這是光天化日之下往他臉上抽了個大嘴巴,如何能忍”
下來之后所有的雷厲風行,是犯事之府吏、縣吏罪有應得,也有他賭氣的原因在內。
至于巫蠱的事情,是陳丞相前后有兩位夫人,前妻本是門當戶對的結發元配,可是娘家犯了大事,前妻很快死掉了,長子受牽連回家鄉看墳讀書。后娶的妻子也生了一個兒子,陳丞相往上報的嗣子是這后妻生的兒子。
風水輪流轉,元配娘家一派又得勢平反了則論起嫡長來,還得是前妻所出之子繼承。后妻之子用盡各種方法阻撓無果之后,想到了殺手锏詛咒以重金厚利招了一班道士、神漢之流擺了大陣想咒死前妻之子。
黃先生道“這些都是上頭的事,不是咱們該問的。欽差與陛下親厚,陳相公是重臣,欽差有心為陛下多看看,也是人之常情。不過你說得對,別在這個事情上犯他的忌諱。”
祝三想要知道的都知道了,也不接黃先生的銀子,只說“眼下的花用還有。不稟母親就拿了您的錢,恐怕母親責怪。”
黃先生也不跟她客氣,一行人匆匆離去。
祝三回到屋里,于妙妙坐在床上發呆,花姐憂心忡忡地握著她的手,張仙姑瞪著眼睛看女兒,想說什么居然忍下了。
就在剛才,她恨恨地說了句“討債鬼長能耐了”被花姐說了一句“三郎長能耐才好,要是沒了能耐,咱們的日子可就更難過了。”把張仙姑說啞了。現在祝三回到里間,三個女人都看了過來。
祝三道“都看著我干嘛”她其實一肚子火,怒極反笑,張仙姑看她這個樣子與平時迥異有些擔心,說出來的話卻不太中聽“你瘋了還是傻了笑的什么”
花姐勸道“大家都是心急,本沒有壞心的,咱們在兒耽誤著,倒叫表哥和朱家伯伯指望誰去”
張仙姑道“愛誰誰”話是這么說,還是忍不住擔心丈夫,又擔心女兒太上心營救的事兒反受苦。
于妙妙之前哭了一陣兒,現在一眼眼淚,問“三郎,黃先生怎么說”祝三復述了一回。
于妙妙道“不能等,回去,賣房、賣地,也要再湊一筆錢出來。不拿出錢來,我不安心,沒有兩百貫,再湊一百貫也要湊的。三郎,咱們先回去”
于妙妙不算窮人,可家財多半都在房屋、田產、壓箱底的細軟之類上,手上的現錢是不多的,已被騙了兩百貫,要她再拿出兩百貫現錢出來,要么借、要么就得變賣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