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三道“到了。”
她識得道路,找了兩家藥鋪,才買齊藥材。除了棒瘡藥,又買了點去火的藥,藥鋪里幾乎沒人,連郎中都去看熱鬧了,只留個小學徒看門。還問她們“不等師父回來把把脈嗎你們什么癥候呀”
張仙姑道“挨了打,上火。”要不是朱神漢這一頓板子挨得不少,且附近不熟,她甚至想省點去火藥材的錢,自己出去隨便挖一點了。
神棍家么,簡單的藥理也略懂一點,不過比起藥鋪正經的君臣調和的藥方,那是萬萬不如的。
祝三又問藥鋪有沒有什么破爛門板之類,得到了扇底下爛了兩寸的爛門板,又付了十文錢。張仙姑問“你買這個做甚不如直接買柴”這玩兒當柴禾燒還要劈。祝三道“今晚我睡這個”她估摸著,朱神漢這一頓打挨完,怕是得養幾天才行,一時半會兒還不能離開這里。
回來把藥和破門板往租來的房子里一扔,再跑去衙門前接人。祝三留意著,圍觀衙門前判罰行刑的人群外圍,有不少板車,上面站滿了看熱鬧的人。祝三揀了一輛看著比較新的,問這是誰的。向這人講定,等看完了熱鬧,用他的板車一陣兒,付他二十文錢。
于是他和張仙姑也就得到了站到板車上的資格。
那邊板子也打得差不多了,朱神漢已經挨完了,被扔到一邊,身上胡亂蓋了件衣服。那位德高望重還在挨打,不過也不差幾板子了。祝三估摸著,再過一陣兒,全部打完,鄭熹等人再說幾句場面話,也這事兒也就結束了。然后把朱神漢拖回養傷,趁他養傷的時間重新規劃一下以后的生活。
她這兒想得很好,不料情勢突變
眼見得所有人的板子都打完,鄭熹說了幾句以后要遵紀守法的場面話,下令把關押的神棍家屬們押過來,一并開釋。然后又對沈瑛說“差不多啦,我有件事要他們本地的人去辦,不如將令外甥女的事兒叫他們一并尋來,他們地頭熟。他們辦著,咱們去看看知府的傷勢,探完病回來也許人就在你面前了呢。令外甥女有什么表記沒有”
沈瑛微有驚喜“還是七郎想得周到”
鄭熹正要客套幾句,一個差役跑進來“不、不、不好了欽、欽差來了”
黃先生斥道“欽差就在這里,還有什么欽差”
“鐘鐘鐘”
鄭熹道“是鐘大人到了么五郎,咱們的事稍緩再說。”他正一正衣冠,起身準備迎接。
祝三站在板車上,又踮了踮腳尖,看到對面遠處有一陣人馬分開人群,往這邊過來,人群愈發擁擠,十分壯觀。
來的是鐘宜和周游。
鐘宜一張方正的臉上表情絕稱不上愉快,一旁的周游更是肉眼可見的生氣。
昨天因為天色已晚,周游回來如此這般一講,鐘宜也沒太在意,估計鄭熹應該是今晚接手人犯,第二天才會與自己會面,見陳家兄弟之類都是應該的,真正辦案,恐怕得等到第三天了。
自己完全可以第二天與他聊過之后再決定是不是馬上動身。為此,他還特意囑咐周游一定要禮貌。兩下如果談攏,他得以稍稍染指這巫蠱的案子,分潤一點功勞,回京也好說話。
哪料到鄭熹是個狠角色,竟然連夜查案不帶喘口氣的比他來查案時下手還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