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宜那邊一個人說“是要回家吃奶吧”
祝纓涼涼地看了他一眼,認出來這是周游的小廝,這小子可能早就不記得自己,但是祝纓記得他。這小子沒伺候周游,竟然也跑來賭錢了
正想著呢,正主來了
“好哇你們竟然敢賭錢”
周游才在鐘宜那里吃了一通教訓,他時常被父親的朋友們教訓,這些人也很照顧他,挨了這種教訓他是不會記恨叔叔伯伯們的。但是鐘宜說他的時候,又一次提到了鄭熹“他才二十七就已有這樣的涵養城府,我已五十七啦,這次回到京城,我得避位一陣子,你既已領了實職做官就不比還是閑職紈绔的時候,他品級比你高,是你上官,你不能對他無禮了。你要讓我們放心呀”
周游得了這一頓,又給鄭熹記了一筆。回房發現小廝偷懶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又聽前廳有吵鬧聲,氣沖沖地過來找茬兒。這小廝運氣好,正在嘲笑祝纓。周游一看,兩邊隨從都有,倒是鄭熹這邊的更多些。
他索性鬧起來,看看鄭熹怎么處置這個場面,他一定要嘲笑鄭熹“治下不嚴”。
鄭熹、沈瑛、鐘宜都來了,看了這場面,都沒說嚴懲。鐘宜命把東西都砸了“都有錢了是么每人罰俸一個月。”
鄭熹對自己的隨從們說“你們,也一樣。”然后看向祝纓。
祝纓半舉雙手,道“我沒錢,不賭的。”
鄭熹道“看你的書去”
祝纓乖乖地道“是。”
陸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起先那副骨骰確實是正常的,后來換的這副是灌了鉛的這一砸,被大家看出來,可是要了命了。
陸超閉上了眼睛。
“啪咔咔”骰子、骰盅都打碎了,沒人低聲罵他,站他身邊的人也沒打他,他睜眼一看,咦砸碎的是一副正常的骰子。
邪了門兒了
那一頭,祝纓回到了房里,將手上的東西往桌上一扔。張仙姑正在窗子邊上做針線,問道“你拿什么回來了”祝纓的手掌在桌上一抹,攥成個拳頭,說“娘,你說個數。”
張仙姑道“三。”
祝纓將手里的東西往桌上又一扔,是三個紅色圓點朝上的骰子張仙姑聽了聲音起來一看,罵道“你要死不學好哪里弄的這個東西來”祝纓又將骰子一抹一收一扔,這回是三個三點朝上。
她笑說“他們拉我賭錢,我沒錢賭,就把這個拿回來了,這下不用賭了。”
張仙姑往她身上打了兩下“不學好還不快看書去”
“這還用學他們的本事也有限,鉛的就那樣,高手用的是水銀。”手段再高明一些的,水銀也不用灌,就平常的骰子就行了。功夫都在手上。
張仙姑氣道“你長能耐了給我”將手掌向上攤開杵到了祝纓面前。
祝纓道“不是我的,我得還給人家。”
“還給誰”
祝纓道“陸二哥。”
張仙姑又罵陸超不是好人,怎么能帶她好好的孩子賭錢呢“你不許與他一處玩了”
“哎。”
“不是好人”陸超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回房把自己的賭具都翻出來仔細查看,沒錯,他今天就折了兩副骰子,一副正常的,一副灌鉛的。自己砸的是正常的,大家都看到了,鐘宜命人砸的本應該是灌鉛但砸碎了也是正常的,大家也都看到了。
他在這兒點賭具,甘澤看到了就說“別心疼了,祝三那兒有骰子,去找他討兩副就是了。小心些,就在房里玩,今天也是鬧得太大了。”
“好哇,他還說不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