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瑛也笑了“確實正好。”
鄭熹道“你說好那就好,我也回去了。明天入城還要面圣,你也早些休息。”
沈瑛將鄭熹送出門,不想卻看到祝纓又過來了,兩人心底都閃過一絲驚訝他來做什么
陳萌已經出聲了“你來做什么”
祝纓道“親事還做數的,是嗎”
“你要反悔嗎”
“如果做數,我就來見一下大姐,與她道別。如果不做數”
鄭熹輕聲說“五郎。”
沈瑛道“讓他去吧。”陳萌這才不攔了。
祝纓鄭重一揖,去尋花姐。
祝纓是先應付完自己爹娘才來找花姐的。
沈瑛前后一番變臉連這兩口子都瞞不住。在圍著祝纓一通詢問,得到“沒事”的答復之后,這兩口子又劈哩啪啦的說開了。
不在沈瑛面前,祝大就敢嘲笑他了“哪家對姑爺是這樣的啊姑爺是客,吃席都得上坐的。這一路的,給他們擱最后頭,陳大公子時不時來撩一下,也不像是對姑爺的樣子。怎么京里的人跟別處的規矩不一樣”
張仙姑也認為沈瑛不是好人“只是把花姐擱在了那里,這甥舅倆,看著也不打不罵的,心可狠呢人家沒拿咱們當親戚,花姐倒是他們親戚,也被他們拘著了。這一路拿咱們當下人看,哪有對女婿、對親家是這樣的”
祝纓說了鄭熹愿意收留自己,兩口子都很高興,又愁這婚事居然不能馬上解除。又說到了花姐,又是一陣嘆息。祝纓就說“今天這一鬧,我倒不想這么快離婚的。”
張仙姑道“說什么渾話”
祝纓道“也不是渾話。剛才在他們面前的時候,你們為什么不硬說親事不做數呢不也是怕么自己立不起來又沒個靠山的時候,強說不認賬就怕得罪了人有麻煩。當時是咱們跟干娘、花姐約定的事兒,現在干娘沒了,花姐還在。得叫她也知道。”
于妙妙死了,花姐在這世上沒剩幾個熟人了,也沒道理再回朱家村。娘家要是對她不好,花姐也就沒有前路了。眼下沈、馮兩家的為人看起來不特別的差,但也沒有十分的好,保留著“丈夫”的身份才能更好保護花姐。
如果沒有今天這一出,她反而不擔心花姐,一個寬容的娘家是能讓花姐日子好過的。沈瑛這一手玩得實在不好看,祝纓不免懷疑他的為人。
你不許離婚,那花姐就還是我的人我護著她
張仙姑也念舊情,想了一下,說“那你可得有數,這門親事也拖不可太久。她一個女人家,還是得成家、生個孩子才算好。別耽誤了她。”
“我知道,先穩住她,等兩下都安頓下來了,我瞅瞅找個機會再退親。”祝纓就來看花姐了。
花姐已經換了一身新的行頭,雖然是素衣,看著卻更鮮亮了。看到祝纓來,她開心地笑道“三郎”
祝纓道“大姐,你有事要跟你說。請姐姐們給我們留點兒地方。”
丫環們笑著掩口出去了,只有李大婆不肯出去,硬說這事兒不合禮數。花姐很為難,祝纓道“也沒什么,就幾句話。”
花姐本來坦坦蕩蕩的,李婆子這么一杵著,倒好像他們在做賊似的,花姐說話腔調有點不自在“三郎,什么事兒”
祝纓道“我,先不跟你一道進京了。你先去見親娘,我把爹娘安頓下來再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