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姐吃了一驚,站起身來驚呼“出了什么事兒了么怎么”
祝纓道“沒出什么意外,你坐下,咱們慢慢說。”
花姐心里雖急,模樣兒依舊很溫婉,道“你說,我聽。”
祝纓道“我不知道沈副使是怎么想的,更不知道那位夫人是怎么想的,但是起先冷淡現在又改主意是真的。我經的見的少,他們這個樣子我心里實在沒底。也不是看鄭欽差是正、沈副使是副,是答應鄭欽差在前,我要履這個約。沈副使要是喜歡一個反復小人,那我無話可說。”
花姐點頭“我明白。”
祝纓又說“現在跟你去了那里,不是贅婿也是贅婿了。我也不怕做贅婿,我做過了的,你知道的。我也知道鄭欽差原先沒這么看重我的,因為你和沈副使他才更看重我一點。”
花姐道“你本來就很值得。”
祝纓道“值得的人多了,多的是想磕頭都找不到神仙的。我的運氣不錯了,遇著兩個神仙。”
“哎”
祝纓笑道“兩頭都想討好,就兩頭都討不著好,我就先照著原來的路走了。以后怎么樣,走走再說。這些事兒也不是我想怎樣就能怎樣的。”
花姐笑道“也好。男兒頂天立地,只是又要吃苦啦。”
祝纓道“我是怕他們說你。我又不跟著去,又把媳婦兒扔娘家蹭飯。又看你沒人撐腰,誰都來管著你、欺負你”
李婆子挨了她這一句,臉上不自在,輕咳了一聲。
花姐“噗嗤”一笑“胡說八道我還收拾了包袱找你去又不是沒過過窮日子,府城賃的一間房也住過呢。”
李婆子一直垂眼聽著,等花姐說出了這番話,又輕咳了兩聲。
祝纓起身,拉開房門,將李婆子推出門去,關門落鎖,整個動作如干凈利落,李婆子被關在門外還沒醒過味兒來。
花姐吃驚地說“三郎”
祝纓附在她的耳邊,花姐耳上一蒸,心跳快了一拍,只聽祝纓說“你要見親人,見了,處得來就處,處不來,我總在外面的。并不是因娘和干娘簽的一紙契書,大姐,打小你就照顧我,我都記得。”
花姐不自覺地摸摸耳朵,低聲說“你放心去吧。舅舅這里我應付得來。娘一走,你又不常得來,我一時覺得舅舅、表哥是依靠,又想見親娘,才我心里明白,雖說是骨肉,到底二十年沒見,人情冷暖。這個新家,我原本也沒想一頭扎進去不出來的,只是娘走了,我便無處可去罷了。知道有你,我心里就有底氣多啦。
去吧,別太累著了。你總是什么事都記著,扛著,又不肯說。別人看你做什么都那么的容易,可世上又有什么事是容易的呢看人挑擔不吃力罷了。
對了,舅舅、表哥常問起你,多么聰明,又多么會做事。世上哪有天生就會做事的人別嫌我話多,跟了鄭欽差就好好做,可也別與旁人弄得太僵了,進了京,先看看,哪個人好相處。”
“哎。”
祝纓直起身,說“那我走了。安頓下來就去找你,你”
“我不急,你也別著急,這么些年我不是也好好的過來了嗯我比你大好些呢。”
“哎。那我走了。”
祝纓拉開門,回頭看了一眼花姐,說“那,京城見”
花姐笑道“京城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