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纓不肯對他講,只搖頭“以后或許還有機會見到您,到時候您就知道。”
王云鶴十分惋惜地說“不提進士科,你讀個明經科呢那個容易,也可為國效力,仕途艱難一些也是正途。學問一道,修身養性,不在你考的是哪一科,只要一心向學,心向圣賢,終有所成的。”
“那也得個年五載的呀,耗不起,也沒那機會。”
王云鶴猶不死心,說“你既通律,明法科也是可以的。君子不器,不自棄”
“明法科”祝纓知道個進士、明經,這個明法是個什么玩藝兒她的好學之心又起了。
王云鶴道“你既讀過書,怎么連明法科也不知道了”又給祝纓講了還有明算科之類,同時講了各種學校的等級,以及貢士科考之類。
說完了,喘一大口氣,才說“明白了么”
祝纓復述了兩句,他就擺手道“我知道你都記下了,你要讀書啊讀書才能明理。”
“我要是不配讀書呢還要寫祖宗代,我家啊,我只知道連我才兩代呢。”
王云鶴一怔,道“只要不是賤役犯人之后,終究是有機會的即便是,也當修養自身,以近君子。”
祝纓認真給他磕了個頭,說“您是好人。”
“你”
祝纓爬起來就走了,來福在后門那兒等了她有一陣兒了,迎上來問道“郎,怎么回事”
祝纓低聲道“牢里有些人的事兒得做個了結。”
來福見她興致不高,一路也不敢說話,跟著她,看她又去包了點點心,先見了客棧掌柜,又去眼中人打了招呼,問中人打聽有沒有便宜的鬼屋要賣之類,最后回了金宅。
金大娘子又有了新消息“他們明天就回來啦可算盼來了”
張仙姑和祝大也覺得靠山回來了,都跟著一起開心。
祝纓了跟著微笑,吃了晚飯回房躺在床上,好一陣兒還沒睡著。
她見過知縣、見過知府、見過兩位欽差、見過兩位副使、見過宰相公子,如今又見京兆。八個官兒,只有一個人對她說你的資質該讀書走正路,不該荒廢,如果有困難,我可以資助你一二。
八個官,始見一君子。
祝纓拉高被子蒙住了頭,慢慢地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