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纓點點頭,這是有道理的。比如金簪子,張仙姑一根都沒有,要得了一根,她一天能看八遍。于妙妙有幾根金簪子,也是收得好好的,得上鎖。到了鄭熹這樣的人,除了幾件用順手的,其他貴重的東西都是隨手一扔。
管家又說“將出正月,府里清點庫房,發現少了幾樣東西,查了在值的人。找到了這個賊”
兩個仆人將那捆著的人往前一推。
管家道“找到的時候,他正在換衣服,腳也跌跛了。拿來一審,才知道他干了什么自己說”
那人低著頭,說“我那天,看庫里幾件沒人動的東西,一時起了貪念,反里的東西也不太在意,我就拿了。拿了出來,見到有人送來一大車的東西,打聽了一下,說是給大公子的”
陳萌受沈瑛的委托去金宅,祝纓又把他帶來的禮物原樣還給了相府。這箱東西其實是沈瑛的,祝纓不知道其中的原委,她只知道是陳萌帶來的,就讓金良還給了相府,相府里的人就知道陳萌干了什么事了。
這人說“小人想,大公子往外送的,肯定是好東西,一時起了貪念,就問了押車的是哪家。順著他們說的地址過去,本來想發一注小財的,不想沒找到。一時氣憤,就放了把火。實在只是為財”
陳丞相道“人,我都帶來了,你如何判罰,我絕無他言。犬子,我可要帶走啦。”
他說謊祝纓心道,哪有往柴房去找財物的正常人家,財物肯定是在正房或者正房相近的地方,叫他往正房一摸,又帶著刀,金大娘子就完了。
不過,祝纓又往那人跛子的腳上看了一眼。心道人也確實是這個人我認得沒錯,那行腳印也確實不是陳萌的,周圍也沒有陳萌的腳印。
王云鶴道“相公說的,下官都明白了。只是他們苦主那里還有些別的證據,須得核對了,這樣大公子清清白白的回家,豈不更好”
陳丞相笑道“你的意思,即便這個是賊,我兒也未必就不是賊了,是不是”
王云鶴道“不敢。也是為大公子好,免得后續有人再說三道四。也是為相公脫一個教子不嚴的彈劾。”
陳丞相苦笑道“說到教子不嚴的彈劾,我竟無話可說了。先前已經挨過一遭啦。也好,不過我也想看看。”
他們紛紛起身,祝纓對著王云鶴頻使眼色。
王云鶴終于看到了她,對她招招手,說“小兒郎,你過來,為我引個路。”
祝纓急急走過去,聽王云鶴說“你是借住在金府的”
“是。”
“你父母是被大公子的姨母命人毆打的”
“是。”
王云鶴不多話了,陳丞相也聽在了耳中,苦笑道“她們婦道人家辦事,向來不可靠”
王云鶴道“確實。這么一來,就算是有怨仇了,他們寄住在哪里,哪里就有賊人放火,街頭議議,憑這一條就該將這位夫人、沈瑛,還有令郎安個挾私報復啦。以后這孩子但凡有事,就會叫人翻出來。相公不必在意愚者之言,但悠悠眾口,積毀銷骨。”
陳丞相嘆道“是啊你是為了我好,我明白的。孩子,你過來,我看看。”
祝纓依言過去,陳丞相又問了她讀了哪些書,現在干什么,祝纓也都說了。又問她老師是誰,祝纓說沒有老師,都是偷聽自學。
陳丞相與王云鶴都是一番嘆息,陳丞相跺了兩下腳,說“沈瑛真是瞎子廢物眼瞎心也瞎了”
“是。”
他又嘆息了一陣,才對王云鶴說“咱們走吧。”
他們各自上馬,祝纓跑到王云鶴的馬邊說“您別跟他犟,他肯定心里有數了。不是陳萌,陳萌的腳印我認得不但我尋出來的腳印不是他,地上所有的腳印就沒有他的有那個仆人的。即便還有旁的罪人,也不是陳萌,而是別人。我不是因為他說我幾句好話就為他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