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很急促,王云鶴慈祥地拍拍她的肩膀,說“我當然知道。”
他是剛正了些,可不是蠢不然他對陳丞相說什么“挾私報復”
祝纓道“您得講證據,我能給您的就只有那點兒證據。扯不到別人身上的。”
“我知道。”
王云鶴翻身上馬,親自到了金宅后門。金良開了門,祝纓給他指出自己的發現。王云鶴如金良那般都看了,又親自登上梯子,將墻頭上的手印也看了。陳丞相則很有興致地背著手踱步,看了柴房、看了地面、也看了房外街道,他沒有爬樣子,而是問祝纓“這些都是你發現的”
祝纓道“是。”
陳丞相又嘆了一口氣,說“年輕人,前途無量啊,不該把心思只放在差役書吏的事情,該讀些正經書。”
王云鶴在梯子上,說“我也這樣說。”
他下了梯子,拍拍手,對陳萌道“你過來走兩步。”對比了鞋印并不是陳萌的,也干脆利落地把陳萌給放了。
陳丞相對王云鶴道“既然真相大白,我便將犬子帶回管教了。這人犯,也就交給你啦。”又對金良說“這屋子又著了火,又遭了賊,既有損壞,又不吉利。管家。”
管家上前與金良交涉道“相公的意思,拿一所新房子與你換,不比這個小,還比這個新,地方也比這個好。”
是相府拿一所二進的房子與金宅調換,新的,京城的很多這樣的宅子規制都差不多、尺寸也差不多,但是地理位置比這個要好一些。同樣的房子,在更靠北一點的坊里,離鄭侯府也更近一些,論價錢,能比現在這個貴上百貫。還說,等他們搬完家,再贈金大娘子一套金首飾暖宅。
陳丞相做事真如一股春風,金良有點繃不住了,忙說“賊人也抓住了,不過一間柴房,修一修也就得了。哪里就值得這樣了”
陳丞相道“收下吧。”
他又看了眼祝纓,祝大和張仙姑心里激動,暗道難道也要給我們房兒我們那賃的房子雖不如金家,可是正經帶院子的三間正房帶廂房呢,這要是在京城有了房子,那可真是、真是
祝纓道“我有房子的。擱那兒好好的,過兩天就搬走。”
金良道“說好了的,跟我一道住”
金大娘子被天上掉了個金餅砸了,也有點暈,她本就不討厭祝纓,此時也說“是呀,一道住,總不能再出事兒了吧你賃房子也要錢吶”
祝纓道“我自己有房”
“你住哪兒都不會有事了。”陳丞相說。
祝纓一怔,而后露出個笑來“哎。”
陳丞相看著祝大兩口子一臉失望,心中一絲輕笑,道“想住哪里就住哪里,不過,”他對王云鶴道,“我看這個后生十分喜歡,來呀。”
管家從袖子里摸出兩塊黃澄澄的金錠出來。祝纓不太了解金子,因為見得少,金大娘子在心里算了一下,低聲告訴她“一個得有五、六十貫了,這些得一百貫。”
祝纓道“不用的我只要幾十天安心看書,就能自己養家了”
“收下,”陳丞相語帶玩笑地說,“用心讀書,學得好,就是你的,學不好,要還的。”
祝纓望向他的眼睛,陳丞相的眼珠子看著清澈。涼浸浸的,她想。
王云鶴道“收下吧,是前輩們對你的期望。”
祝纓對陳丞相鄭重拜了一拜,說“好,我留下了,不會給您收回去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