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纓向他道謝,小廝道“這也不算什么,三郎歇息吧。”
祝纓仿佛只是閉了一下眼,天就亮了。外面一有響動她就醒了,趕緊起身,活動活動手腳,轉轉脖子。她理了一下衣服鞋襪,發現外面的天將將透出點亮來,翻手就把被子給疊了。
那邊小廝一推門,道“三郎這就起了好早我來收被子。七郎一夜未歸,你是在這兒接著等還是”
祝纓道“看這時辰,我還是先去大理寺吧。”
正說著,陸超從外面推門進來了,說“就知道你還在,七郎已經去宮里早朝了,吩咐我回來,喏,給你的。”
他提了一大食盒吃的,親自給祝纓擺在一旁的小海棠桌上,小廝抱著被子出去,須臾,捧了洗漱用的水來。陸超贊了一句“好小子,行啊,有眼力見兒了。”小廝對他吐了吐舌頭。
祝纓不用別人伺候,自己洗了臉,梳了頭,往桌邊一坐,說“一起吧,你們一會兒準有別的事兒,別耽誤功夫啦。”
小廝躍躍欲試,陸超先客氣了兩句,便坐下了,他們也沒筷子,一人捏了一個點心吃“先墊墊就成,我們一會兒有飯的。”小廝還說“往常七郎沒用完的也賞我們,今天倒托了福,吃了新鮮的,這就夠啦。”
他們并不多吃,三兩口吃完,祝纓也在大快朵頤,只聽陸超說“七郎說,你不必去大理寺,叫我帶你去王府那頭,他有話吩咐。”
祝纓停了筷子,問道“是什么事不是信不過你,我還得去應卯的,要是那頭出了紕漏,叫御史又多嘴就不好了。”
陸超道“就知道你會這樣說。喏,看吧。”
祝纓接了他揣出來的字條,上面是鄭熹的字,寫的是讓她幫王府查覓贓物,讓她務必仔細而不可與王府之人起爭執。后面是略寫的幾個字,告知了夜審的結果。
祝纓將字條收了,心道,反正你是上峰,應卯的事兒就交給你了,萬一我因為這個被罰了,到你家蹭飯
她就問“昨夜審出些什么來了大人叫你告訴我的。”
陸超也都說了。
“鄭大人還點了什么人同我一道不總不能就我一個人去跟別人家一府的人一道干事兒吧”
陸超道“這不有我嗎”
他又從鄭府找了一個健壯的青年仆人,牽了馬,三人往王府去了。
高陽郡王今天還是照常去上朝,整個王府從外面猛一看跟往常一樣,什么事兒都沒有。三人進了王府,是長史和宦官兩個熟人迎出來的,祝纓趕緊跳下馬來,道“晚生見過二位前輩。”
長史和宦官的表情都有點感慨,將三人迎進府內,走到了一個院子里,長史才開口說“你還真查下去了。”
祝纓道“僥幸,我最懷疑的地方沒找著,灑大網靠著運氣。”
長史道“運氣運氣來時,也得有本事、有準備的人才能接得住。”
宦官也接了一句“不是有一句話,福氣大,受不住么小郎君恰相反,就是受得住的那一個。不但受得住,還算家去找尋,還能找得到。”
祝纓又謙虛了兩句,道“不敢不敢,老實做事免得日后后悔自己干事不用心罷了。不知眼下要我做什么”
長史與宦官對望一眼,道“我們在府里守著,有事,只管派人來告訴我們兩個。這里有十個人,都歸你管。大理寺的事兒,七郎為你安排好,你只管將眼將的事兒辦好。”
宦官也說“殿下有話,祝評事謹慎干練,不會叫祝評事白忙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