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匡氣結,給祝纓和左評事都記了一筆,預備在鄭熹那里關愛一下祝纓。
文吏把頭埋得更深,下筆更快,心道你們都不是好人
祝纓與左評事都沒那個心情盯著蘇匡再踩再腳,說一句也就算了,兩人各忙各的去了,蘇匡這回吃了個虧,也哼了一聲走了。
祝纓很快就拿到了一份書單。她也想過了,光憑鄭熹偶爾想起來的安排,或者像王云鶴那樣的好心人的不知道什么時候給一點指點,想學習是不夠的。所以她就借機讓人抄一份龔劼家的書單。
龔劼現在是個罪人不假,但是他也是個學問人出身,管他收藏的是什么呢讀一讀是沒有壞處的。能在市面上買的,就先買來讀,也不要求學得多么深,至少得粗淺的知道一點兒。買不到的,再跟鄭熹借去,想來鄭熹應該不會拒絕的。
揣著書單,祝纓又把手上的雜檔稍稍干了一點,就差不多到了回家的時候了。
祝纓把東西一收,揚著書單笑嘻嘻地問蘇匡“我去買書了,你要不要查查內庫丟沒丟東西”
蘇匡氣急敗壞“你就是會淘氣”
祝纓對他做了個鬼臉,走了。
出了宮門,祝纓不蹭鄭熹的車,自己走到了鄭侯府。
這個時候鄭侯府開始熱鬧起來。
凡這樣的大人家里,到這個時候總是熱鬧的,送禮的、求情的、討官的都在門房外聚著、等著,沒門路的人靠送禮,不定什么時候能被接見。
祝纓平靜地看了一眼大門前聚的人,這些人里,大部分是求見鄭侯的。老侯爺雖然已經不大理事了,但是因為急流勇退,在龔劼壞事了的現在,反而更顯出鄭侯被皇帝看中了。
祝纓徑上前求見鄭熹,鄭府門上的人看她也眼熟,笑道“七郎才說了呢,快請。”
祝纓也不給他們塞紅包,笑著一抱拳“有勞。”
門上看著的人不免小聲交流一下“這是誰”
“沒聽著么大理寺那里求見世子的。”
“哦。”
祝纓心道比起他們,我這官運也不算差了。也不能再強求鄭大人對我更好了,我又不是他兒子
她既無所要求,到了鄭熹的書房就更平和了。只是她沒料到,鄭熹不在書房還是上回那個給她抱被子的小廝說“七郎被侯爺叫過去說話了,三郎先在這里等一下。”
祝纓道“好。”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說點閑話,什么天氣冷了、最近有點忙之類,祝纓還問小廝讀過什么書沒有,又扯到了鄭熹書房里書很多。
正說著,陸超小跑著過來,說“三郎,侯爺要見你呢”
“我”祝纓詫異了,大門口一堆人,見她
陸超道“侯爺問七郎,王府出了什么事兒呢。你回話的時候小心一點。”
“哦,好。那大人有什么吩咐沒有”
“沒有。侯爺面前,根本來不及干這個事兒。”
祝纓心道那這侯爺是挺能干的。
鄭侯確實是個能干的人,他這侯爵是自己憑軍功掙來的。他不是鄭氏的大宗,襲爵的是他同祖的堂兄,鄭氏大宗本有一個國公的爵位,但到了他堂兄身上也降成了侯爵了。鄭氏一大家子敘齒,鄭熹雖然是鄭侯的長子,按大家族的叫法,他還是七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