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纓笑道“知道啦,以后總光顧你生意”
“好啊”
老馬沒再問請托的事,祝纓也沒有提,她提著小食盒到了約定的地方,咳嗽一聲,就有一個人影從角落里出來,正是花姐。兩人同時笑了出來。
花姐外面披著件罩衣,頭上帶著風帽,就看不出來她是個光頭了,祝纓往她腳上看,花姐提著衣擺伸出一只腳左右搖了搖,笑道“喏,我新做的鞋子。”
一雙淡青色的女鞋,繡了小小的兩朵白色的梅花。祝纓也笑“真好看”
兩人湊在一作并肩而行,花姐見她腋下掖了把油傘道“那個給我來拿吧,你手里提的什么逛燈市還提著”
祝纓單手將食盒提了起來,道“聞聞沒事兒,傘我拿得住,來”她挾住了傘,一手提食盒一手揭開蓋子“這會兒已經上人了,各種賣吃食的攤子都要排隊或者是搶位子,你先墊一墊。我就說,和尚廟不能長久住,人哪能不吃肉呢”
花姐也笑了,伸手拿了一只鴨腿先遞她嘴邊“來。”
祝纓道“我不餓,我在外面多少葷腥吃不得這是給你的你早些能從那里出來才好呢。”
花姐也不強要她吃,鴨腿一放到自己的唇邊,牙齒就像有了主意一樣地咬了上去,腦子攔都攔不住。她哭笑不得,香香地啃了一條鴨腿。祝纓又說“有茶。”茶略有點燙口,花姐就著茶又吃了點火腿。
走出巷子時,滿街的燈火,遠處巨大的燈亮他們堆了鰲山。花姐從祝纓胳膊底下抽出了傘,祝纓就提著食盒,打開罐子,兩人一邊走、一邊嗑瓜子兒兼看燈。外人看來,也是一對小情侶的樣子。
街上各種燈都有,各色人也有,種種形狀,有像動物的,有扎出場景的,還有走馬燈之類。富貴人家前有開道、后有護持的,也有小孩子、小乞兒跟著這樣的圍障后面,等著里面的女眷插戴的首飾掉下來好揀拾。
祝纓開心極了,有時跳起來指著遠方“那個燈好哎”
花姐道“那怕得多放兩天,你要想要,等后天看他們賣不賣。”
“嗯”
祝纓也就是說說,也不是必得要那個燈,什么蓮花燈、兔子燈、老虎燈的都看完了,又看走馬燈。又猜謎,和花姐各猜到一盞燈就不再猜了,只在心里默想答案,等著公布,要是猜著了,她就獎勵自己一顆瓜子嗑著,猜不著就記下謎面和謎底。
到一半時又下起了雪,路上的人紛紛拉起帽子又或者撐起了傘,也有決定回家的。街上演雜耍的都還沒有散,光著膀子耍的越發的賣力,祝纓就往銅鑼里扔了個銀角子。
直玩到子時,花姐道“該回啦,我記得元宵你也沒假,是不是”
祝纓假期并不算少,一年得有幾十天,但是元宵并不比過年,放燈,不放假。祝纓嘆了口氣,花姐道“明天還能玩呢。”
祝纓道“那吃碗元宵再走。”
此時街上人依然不少,攤子的隊倒沒有那么長了,兩人在一處小攤子上吃元宵。攤子沒有雨篷,祝纓撐傘罩了自己這一張小桌,等著元宵端上來,遮住了,兩個人一起吃。祝纓付了錢,有點郁悶地說“時間也過得太快了。”
花姐道“今天過了,還有明天呢,吃吧,吃完走回去消食。”
兩人吃完了,很是不舍,終于還是相視一笑,花姐道“明天我不定出不出來啦,你也該陪干娘逛逛才是。”
“她有朋友,玩得可開心呢。你明天要出來,千萬留意安全,寧愿穿僧衣呢上元節丟人,是真的整個人都丟了的好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