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纓毫無怨言,學得也很起勁。正月里學了半個月,休沐回家都帶著功課。到了二月,又學了半個月,已經會用算盤打個一千九百二十七乘以三百二十九了。雖說她以前計劃過開個小茶鋪,偷學過一點算學又偷偷練習過一點算盤,這進步也是很驚人的。
正在祝纓學得入迷的時候,新的活來了鄭熹讓她別窩在大理寺了,繼續抄家去吧抄完了,就給她一本賬房們算過的賬本,讓她拿去練珠算,測試一下她的學習成果。鄭熹居然沒有忘記下令“凡非家生奴婢,皆開釋。”
祝纓只得放下算盤,只是這次不知道為什么,大理寺派出了更多的人,禁軍的人少反而少了一些,祝纓估計得是鄭熹跟大將有什么協議在內。光祿大夫嚴家偏巧不在她的單子上,賬本也不在她的手上。
她忙完了自己手上的活,當晚就去了老馬的茶鋪。老馬樂呵呵拱手地道“三郎,說話算數的人”
祝纓道“接到人了嗎”
老馬道“接到了,接到了。”又為兄妹倆說好話,“那小子就是沒計較,不懂事兒,我就說你做事再沒紕漏的,他非要跟著你的本事,我能不知道么他非得知道點厲害才肯老實。”
祝纓道“什么厲害我又沒將他怎么樣。他倒是厲害,連我的家人都盯上了。老馬,你好呀。”
老馬忙又跟著說好話“再不敢,再不敢的,往后你說話,說什么,咱們就聽什么。”祝纓笑笑,不說話。老馬趕緊往后揚聲道“后頭躲什么呢還不出來磕頭”
一時兄妹倆都出來,祝纓看他的妹子,也是個貌不驚人的姑娘,十六、七歲的樣子,粗手大腳卻又很瘦。祝纓皺眉,在廚房還能瘦了,可見這些日子是受苦了。那個哥哥呢,也瘦了一些。祝纓道“罷了。”又給了些錢,給老馬,說“吶,夠他們吃一個月的吧一日三餐,別餓著了。再往后,就憑你自己的本事糊口了吧。”
兄妹倆不敢相信她居然這么好心,尤其是那個哥哥,他還以為祝纓要追究下去了呢。
祝纓擺擺手,不跟他們計較,卻又點點老馬說“下不為例,再有,我只跟你算賬。”說完,笑著走了。
老馬道“起來吧,別干傻事。他要用著你時,叫干什么就干,不用你時別瞎琢磨。”
那妹子說“就怕報不了恩。”
老馬一聲冷笑“你有機會的再說了,就算沒有恩情,他找到你時,讓你干什么你最好別講價錢就去干。不然他有的是辦法叫你聽話。”
那妹子也算是在官宦家見過世面的,低聲問道“我看小官人不像惡人,怎么也”
老馬道“那你看我像不像惡人呢人,都有自己的地盤兒,咱們算在他地盤里,自然不會對咱們怎么樣。要是不在他畫的圈里,那可就不好說了。”
那哥哥道“有個圈兒討生活,也不錯。”
老馬罵了一句粗話,說“你現在還在我的圈兒里,還不滾去燒火”
祝纓將別人托付的事都干完了,這一夜睡得還挺好,祝大錢袋找回來之后,再出門依舊帶著錢袋,卻不敢隨便摘下來了,他弄了根小細鏈子把錢袋撿在身上,氣得張仙姑又跟他打了一架。
又抄完一個家,可以回去繼續帶薪學算學了,挺高興地哼著小調去了大理寺。
還沒到大理寺,就先被太常的楊六郎攔住了,問道“小祝,跟你打聽個事兒。”
祝纓問道“什么事兒”
楊六郎鬼鬼祟祟地說“聽說,太子妃的叔叔,也被牽連進來了他是真的”
太子今年十八了,是該娶媳婦兒,雖還沒有正式娶回來,但是上下都知道已經內定了一位名門閨秀,背后便有人不太講究地稱她為太子妃了。祝纓反問道“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