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嘴伙計才要說話,就被掌柜的止住了。掌柜的道“如今要這東西的極多,本鋪沒有存貨,小官人要,明天來拿,如何包管好用。”
祝纓點點頭“那行吧。哎,你們這兒怎么還有和尚別是合謀燒點香灰拿來騙錢的吧”
忒無禮了掌柜的心里罵了一句,仍然客氣地說“怎么會呢小鋪小本生意、童叟無欺。那是金螺寺的和尚,來學些藥理的。”
祝纓道“行,那我明天來取。”
他一走,多嘴伙計就問“掌柜的,驅蚊采點艾蒿不就行了”
掌柜的罵道“傻子沒見著嗎這種不調的貨,又不差錢,嘴又欠,就得從他們身上賺錢去,拿點艾蒿盤一盤,明天賣他個高價”
祝纓從藥鋪出來又去了楊仵作那里,直呆到了要宵禁才匆匆跑回了家。家里,張仙姑正在搓艾蒿編起來,一邊編一邊罵祝大“你好快的手腳。”
祝大道“還沒到時候呢,再過半個月,才是艾蒿長得高的時候你現在就去搶割”
卻是這兩個人依舊是原來的習氣,自己去采艾蒿來用,祝纓道“要是不夠,我明天買些就是了。”
張仙姑道“又要賃好房子,又要置地,錢得省著點兒花能自己做的,為什么要買”
祝大道“老三到了端午還發藥材呢,她今年六品了,比去年還要多呢。你凈做些無用功。”
兩人又拌一回嘴,祝纓道“真要閑了,接著在城里看房子去呀。這才是大事呢找個合適的房子,講下一吊的價格來就夠一夏的艾蒿了。”
張仙姑道“那我把手上的弄好,接著看房去。哎現在看著了的房子,叫人等咱們到明年,人家也不能答應啊跟他們說說,咱這房子早些退了搬走,剩下幾個月的錢算還我們,成不”
祝纓道“娘先找著合適的房子,咱們再商量。”
“那成。”
這天晚上,祝纓又陪著張仙姑、祝大合計了一下,城外的薄田如果沒有連貫起來的,就分兩批買兩處也是可以的。張仙姑道“那這樣可買的就多了。”祝纓看他們倆興致勃勃的樣子,知道他們接下來又有事兒干了,不由一笑。
這一夜,祝家平和了許多。
次日,祝纓估摸著鄭熹下朝來忙完了頭一輪的事兒,抽了本賬去找鄭熹。鄭熹一見她就笑了“你又要出夭蛾子了,把那本破賬放下吧,看著就像個擋箭牌。”
祝纓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陳相那事兒不大。也說“是正經事呢。”
“哦”
祝纓道“那個,昨天求的公文已經發出去了,有消息怎么也得一個月。有消息之前,您不會著急結案吧我算過了,照常理還得近兩個月才能結呢。”
她是以協查逆案為由發的尋人公文,如果逆案都結了,還協查個屁
“也就你敢這么問有你這么對上官說話的嗎求完了,又來催,親兒子都要挨打。”
祝纓道“既然您到現在還沒打,那就告訴我唄。”
鄭熹好笑地說“要是你的想法不能成,我就不會給你的傻念頭用印了。”
祝纓樂道“謝大人成全,這事成了。”
鄭熹道“且慢高興,事情成與不成,要看人的造化。設若那人出了意外,你也不要過于自責。”
祝纓吃驚地問“我自責什么又不是我坑的她我認識她嗎成就成,不成就不成。我又不欠她的這事兒吧,我干了,就沒有遺憾了。她結果怎么樣反正我盡力了。難道您做的事,必要每件都成的嗎不會吧不會吧”
鄭熹笑罵道“沒志氣”
祝纓不在意地說“那我可記住了,您要辦的事一定會辦成。嘿嘿”
“嗯還記我的小賬等著好取笑我”
“那可不一定”
鄭熹罵道“你還不滾去接著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