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纓又滾了。她還記得這一天是去取驅蚊藥的日子,到了一看,果然也是火繩艾蒿,掌柜的說“小鋪最好的驅蚊藥。”盤的手藝比張仙姑強多了,但是它也不值一貫
祝纓道“他們跟我說,就是艾蒿,很便宜的。你給我拿點艾蒿吧。”
一旁花姐聽了,忍著笑說“師傅,我回去了。”
祝纓跟掌柜的一番磨牙,還是給了掌柜的二百錢買了艾蒿回去,又被張仙姑說“買貴了”
過了兩天,不等她去找王司直,卻見王司直與左主簿攔住了她,祝纓道“你們兩個怎么”
左主簿道“出事了。”
“老王”
王司直道“不是我。還記得咱們說的那個告發的人么死了”
“噫”祝纓說,“那可有點小麻煩,怎么跟上頭報呢”
左主簿道“你不知道”
“啊”
王司直道“判的流放,出京三十里,失足跌進河里,淹死了。喏,報信的人在那兒呢”
祝纓道“這下倒好了,陳相公也省心了,鄭大人也省心了。只可惜押送的人要吃苦頭了。”
王司直道“也不一定是苦頭,興許還有甜頭呢。這般長途押解,死個把人,不是常有的么這是滅口。不知道我”
祝纓這才對王司直道“我沒有直接問,但是他說,只要是他想做的事,就會做成。你且把心放寬,穩穩當當的,做事的時候別出了差錯才好。想來老王你與犯官并不是一回事。那件事,遮掩尚且來不及,動了你,是遮掩呢還是鬧大”
王司直道“好,好。”
左主簿道“哎喲,老王悠閑一輩子了,難得見他這么六神無主呢。現在好了,神魂歸位了。”
王司直笑罵“你們兩個促狹鬼小祝年輕也還罷了,老左你”
“哎不如你老”
幾人談笑一陣兒,又各忙各的去了,這一天,祝纓沒打算盤,接著帶人抄家去了。
等過了端午節,大理寺就收到了公文祝纓要的人找到了,就在京城。
祝纓拿著回復的公文,一頁一頁地研究,一共兩頁紙,寫著一個姑娘短短的二十余年的經歷。她沒有查過馮夫人的行跡,但是從姑娘這里也可以窺出一二。
這個叫嬋娟的姑娘起初并不在京城,先是隨著馮夫人被發到離京約摸六、七百里的一處交通要道,五年后,嬋娟還沒有夭折,又隨馮夫人被轉調到向西三、四百里的地方。又五年,馮夫人又被調走,而嬋娟因為生病,因為怕她在路上死掉,所以她留在了當地,從此與馮夫人分開。
再然后,嬋娟先是被一個“母親”收養,隨了這位老妓的姓,改名喬桂香。五年后,養母死了,她就又換了一個地方,改回本名嬋娟。接著又輾轉幾處,直到兩年前,祝纓等人入京前不久,她竟回到了京城,并且再次改名珍珠
祝纓將這兩頁紙仔仔細細讀了三遍
珍珠現在的“姨母”竟是九娘
“這也太巧了吧”
祝纓吐了口氣,又認真地看了一回。惹得一旁王司直驚訝了“小祝,你有難題”
以王司直對祝纓的了解,這小子記性極好,不太復雜的事兒,看一眼就能記住了,反復讀了好些遍,難道是那些賬房出了什么難題不應該呀,不是公文的么
祝纓問道“老王,問你個事兒。”
“你說。”
“一個人,總是改名字,是因為什么”
王司直想了一下,說“要么是逃犯,要么是行騙。要么唔,反正不是正常人。要么是奴婢主人家給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