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姐低聲道“是啊,是不是親生的,又有什么要緊生下我與抱養我,差別也不是很大的。養恩大過生恩。”
于是將夏氏的牌位也給供上了。
木工活做得挺快,做完的這一天,剛好是端午節,祝纓今年的端午也沒有一個熟人的表妹出事,官也升了、端午節的賞賜也拿得多了些,一家人在一處煮粽子吃。
張仙姑就不再拿自己那些鮮亮衣服給花姐,花姐裁了兩身素色的衣裳,自己做了鞋子,又包著頭巾。有鄰居問起時,就說自己原是寡居的,不合穿鮮亮的衣衫。鄰居們都扼腕“好好的小娘子。”肚里還有一句話,改嫁也不算什么,可惜看起來是想青春守寡了。
吃過粽子,祝纓就張羅請客的事情了,就在院子里,擺上四、五桌酒,請些同僚、朋友、里正等及家眷這樣的頭面人物,并左鄰右舍張仙姑的朋友們。外面擺兩張桌子,放些糖果之類,供街坊家小孩子自取,告訴大家,祝家小官人多了個寡姐。
女眷們見花姐斯文有禮,待人接物也有分寸,聽說針線也自己做,都說“祝大娘子,你有個好女兒了。”
金大娘子見了花姐,心道怪可惜的,要不是身上還有那個官司來歷,倒是三郎的賢內助。對花姐也熱絡起來。張仙姑見金大娘子也喜歡花姐,喜道“大妹子,以后多多看顧我們花兒姐啊她人好的花姐,這金大娘子又熱情又周到。”
祝纓的同僚們也有帶家眷來的,都勸張仙姑“你們家三郎這般能干,不買個新房子嗎”大家都在龔案里發了一筆外財,據說祝纓這財發得尤其的多,買個新房怎么了都掇攛。
張仙姑為難地道“還得跟她商議呢。先賃個好屋子住著,旁的,再看。好房子現在賃得起了,卻又買不起。”
女人們七嘴八舌,也有推薦,也有說,趁早換個大些的,還要買兩個侍奉的人,否則是真的不像個仕途極好的官員的家。
外面,所有人都不敢叫祝纓喝酒,只管敬祝大一回,很快把祝大喝高了,金良、甘澤幫祝纓把人扶到屋里放著,才回來接著喝。吃完了酒,祝纓又準備了些糕餅、糖果之類,給諸人帶回家去,這才算給花姐把身份給砸實了。
這些人里,只有金良之類跟著上京的才算知道花姐來歷,其他人都只道是個立志守節的“寡姐”,心里記下有這么個人,也不懷疑了。
送走了客人,祝纓雇了輛車,親自提著一個大禮盒,揀上等的糕點之類裝了一大盒子,又一大盒散裝的糕點,往鄭侯府上,給鄭熹送禮。上等的給鄭熹,管他吃不吃,散裝的味兒也不差,請仆人們吃。
她這頭忙著,回到家里,花姐就勸她“別這么張揚,叫那邊府里知道了也不美。你雖仕途極好,沈大人也是高官,毀人容易捧人難,他要惱了立意與你作對,也是耽誤了你的事兒。我也不委屈,這樣就夠啦。”
祝纓道“他他先忙完他自己家的事兒再說吧。哎,咱們置點田吧。”
花姐道“你買就是了。”
祝纓道“我是說,咱們都買些,我如今也有點錢了,拿你的名義也買一些,我的名義也買一些,以備不測。”
“不測”
“嗯。”
“那好,我代你操持。”花姐就不拒絕了,只是咬定是代祝纓管理的。這也是許多官員常做的事兒,常見于經商。花姐比祝纓更熟這些套路,她先給祝纓寫一張欠條,自己按了手印,然后才答應祝纓去買田。又教祝纓一些官宦人家的做法,比金大娘子又更高明一點。
祝纓也就聽著,其實,她抄家的時候,見識的比這個更多一些,都是看上頭追的緊不緊。比如龔劼家,三個管家都有許多良田,也都讓她給抄了。此外還有什么用當票躲抄家的。也都讓她給抄完了。
不過她們家底子薄,置個幾十為的薄田,抄家的人都嫌牙磣。她也就收了這個欠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