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良等人走后,祝大、張仙姑、花姐忽啦啦都拉開了房門跑了出來,就在中間那間門房里圍住了祝纓“又出什么事了金兄弟怎么跟別人一伙來找你了”“怎么這兩天上門的人都這么瘆人呢”“還是那個案子嗎”
祝纓關好大門,拿頂門杠把門給頂好,就著張仙姑手里的油燈的光,看了看家人關切的臉,笑道“還是那個案子,昨天那邊來找、今天這邊來找,咱們兩邊的東西都不接。”
祝大有點慶幸地說“你也不早說,周將軍得罪的是金兄弟嗐”
張仙姑道“說了你能怎樣”
祝大道“那周家的東西就不該接,還得跟金兄弟說明白了。”
“你可別跟人家表功了吧那是你的功嗎”
眼見他們又要吵起來了,花姐道“同金校尉講了,他還不覺得,他那些朋友怕要以為三郎在索賂了,還是不說的好。”
張仙姑道“對呀,這人情跟鄉里一樣的,賣好也得會賣呢。老三啊,那個姓周的也不是東西,不能叫他吃個教訓啊”
祝纓道“他的案子上達天聽,不好動這個手腳的,關他幾天叫他吃點苦頭罷了。”
一家人都很惋惜。
張仙姑道“只要跟咱們家沒關系就成睡覺睡覺哎喲,老三,你還沒吃晚飯吧怎么回事啊皇帝不差餓兵呢你快回屋去,我這就把飯給你拿來,放蒸籠里呢。”
花姐就去幫忙,一會兒祝纓把身上的官服換了身布袍子,那邊飯也擺了下來,三個人看著她吃。祝纓抱著碗一邊吃一邊聽他們念叨,什么花姐今天開始開方配藥了,現在是郎中了。花姐道“都是很常見的時氣病,春夏之交換季的時候嘛。背幾副方子,差不離的脈,稍作一點增減,也算不得什么本事。”
張仙姑就說這樣是很了不起的“你知道癥候呀,不像我,就燒符灰的時候覺得可能是,就摘兩片藥草葉子擱里面混著煮。”花姐從來不知道張仙姑的符水里還有藥,也覺得驚奇。張仙姑道“就聽老人家說一說嘛,什么金銀花去熱解毒的,我覺得是熱癥,就順手加一點兒。光靠符水,那是不成的。”
又因為連著兩天家里來了兩伙人,來頭都不小,他們就又討論起案情來。張仙姑說“這兩個都不是什么好人,往那個地方去,還斗氣,能是什么好東西”祝大道“那也不一定,你瞧那個馬將軍,有那么多兄弟為他身后事操心,活著的時候一定是條講義氣的好漢。”花姐說“周將軍看著一個紈绔,不像會親手殺人的。”
祝大又問祝纓“老三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祝纓道“才兩天,哪就看明白了明天還得接著查呢。”
張仙姑嫌祝大打擾祝纓吃飯,然后兩個人又口角起來。花姐此時才慢慢適應了祝家的氛圍,見祝纓四平八穩地吃著飯,一點也不為父母之間的激烈沖突所動,有點心疼祝纓難為她還能吃得下去。
他們閑聊,祝纓很快吃完了飯,張仙姑收拾碗筷喊祝大一塊兒燒水去,祝大又說“柴剩不多了,明天去市里叫人送一車來”
花姐留下來問祝纓“這案子兩邊都不太好相與,我看他們,怎么有點兒沖你呢”
祝纓道“他們沖鄭大人、王大人的時候你沒見著,人家直接搬出了陛下,厲害不厲害”
花姐點頭道“那咱們家這里已算是小陣仗啦,我懂啦,咱們還照舊過日子。不過,就怕他們沖不動那兩位,卻拿咱們來撒氣。”
祝纓道“我已想好了。”
“要家里做什么嗎”
祝纓道“兩頭的禮哪個也別接,真扛了雷,我找鄭大人要好處去。”
花姐猶豫了一下,道“我有一句話,你只當耳旁風吹過鄭大人待你恩重如山,可有些時候”